“陛下在乾清宮。隨我來吧。”
乾清宮。
朱由校正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刻刀，正對著一塊木頭努力。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
“臣錦衛都指揮使駱思恭，叩見陛下。”
朱由校放下刻刀，轉過來。他的目先落在駱思恭上，又移向魏忠賢後，一個小太監手裡抱著的西支槍。
“這就是惠王改的自發火銃？”
“回陛下，正是。”駱思恭拿過一柄槍呈上，“惠王殿下說不喜歡火繩，嫌棄下雨不能用，又要等待火繩燃燒，就命下面公正所改造了一番。將原來火繩槍的火繩夾拆去，換上了燧石擊發的裝置。槍還是原來那批火繩槍的舊槍，不是新造的。不過惠王還是換了個名字，燧發槍。”
說著又在皇上面前簡單演示了一遍。
“試過了？”
“回陛下，臣在惠王府校場試過。惠王府護衛當面裝藥、當面擊發，打了十幾。”
“怎麼樣？”
“擊發快。扣下扳機就響，不用等火繩燒。但裝藥步驟和火繩槍一樣，從槍口倒火藥、用通條實、裝彈丸，打完一槍到下一槍的時間並沒有短多。十槍裡有兩三槍啞火，惠王說是還沒改進功。”
朱由校倒是來了興趣，“朕想親眼看看。”
魏忠賢連忙道：“陛下，宮裡試槍，怕是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朱由校站起，“去萬歲山。那兒是軍練的地方，場地寬敞，離宮裡也近。”
萬歲山便是煤山，出玄武門過護城河即是。宮中軍日常練都在那一帶，用來試槍確實合適。魏忠賢不再多言，吩咐小太監去準備。
萬歲山。
臘月的萬歲山，草木凋零，北風捲過禿禿的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響。山腳下有一片平整的練場，平日是西衛營勇士營演練的地方，今日被清了場。
朱由校裹著一件厚氅，站在練場邊上。魏忠賢在旁伺候，旁邊圍了一群太監護著，駱思恭帶上十個錦衛校尉在場上準備。
西支燧發槍一字排開。旁邊還擺了六支火繩槍，是從宮中兵仗局臨時調來的，做對比之用。
“陛下，”駱思恭上前道，“臣讓人先試火繩槍，再試燧發槍，陛下可以看看差別。”
朱由校點了點頭。
駱思恭一揮手，六個錦衛校尉端起火繩槍。裝藥、實、裝彈、夾火繩、點燃火繩、瞄準、扣扳機——火繩在藥池裡滋滋燒了小半息，槍才響。
“砰——”
“砰——”
“砰——”
白煙噴出，五十步外的木靶上多了幾個窟窿。
那校尉放下槍，重新裝藥。裝藥、實、裝彈、調整火繩……這一從槍響到下一槍裝填完畢，駱思恭在心裡默默數了數，大約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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