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錦衛一行人離開了荊州城。
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晨霧中的荊州城。城牆灰撲撲的，城頭上約能看見幾個歪歪斜斜的老兵，抱著長槍，著脖子躲避臘月的寒風。
“走吧。”
駱思恭一夾馬腹，當先而去。
惠王城，便殿。
得了訊息的呂福一路小跑著進了便殿，臉上帶著抑不住的輕鬆。
“殿下，錦衛的人走了。一早就出了城，往北去了。”
朱常潤正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堆文書。聞言抬起頭來，放下手裡的筆。
“走了？”
“走了。張三讓人遠遠跟著，看著他們出了城，上了道，確實是往北走的。”
朱常潤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一口氣。
呂福弄著爐子，低聲道：“殿下，錦衛在驛館待了一天，除了駱思恭自己到城裡走了一圈，他手下的人也在市面上轉了幾圈。”
“查出什麼來了？”
“應該沒有。張三說他們的人認出了前天晚上進了驛站的那人。”
“是錦衛在荊州本地的暗線。”
“殿下，那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不用。”朱常潤擺了擺手。
過了這一茬，京城裡應該也要忙起來了。明年就是京察大年，熱鬧啊。
他把錦衛的事放到一邊，將面前的文書往前推了推，臉上滿是苦，“眼下最要的，是這個。”
呂福低頭一看，是王府長史司送來的年節禮儀單子。
從臘月二十三祭灶開始，到正月十五元宵節，二十多天的日程排得麻麻。
哪天祭祖、哪天拜牌、哪天賀、哪天宴客、進香、祈福——每一項都註明了禮儀規格、服制要求、隨行人員。
朱常潤了眉心：“周先生呢？”
“周先生在長史司那邊，正和紀善所的人對禮儀單子呢。”
“讓他來一趟。”
不多時，周維垣進了便殿，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禮儀注》。
“殿下，您找我？”
朱常潤指了指案上的禮儀單子：“周先生，這些東西，能不能減一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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