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思恭應了一聲,先向葉向高拱了拱手:“葉閣老,臣此番奉旨赴荊州查驗惠王府護衛火。臣查得,惠王府護衛共計三百六十二人,未超額。”
……
聽著駱思恭的話,葉向高點了點頭。這些東西他己經在湖廣送來的信上看過了。
駱思恭又轉向眾人:“臣帶了西支改造槍回京,方才在萬歲山請陛下覽試。此槍不用火繩,燧石擊發,扣扳機即發,不風雨影響。但裝藥步驟與火繩槍相同,打完一槍到下一槍的工夫,兩者相仿。”
袁可立聽到“不風雨影響”時,眉頭微微了一下。
他是帶過兵的人,知道火繩槍在雨雪天氣裡有多不頂用。遼東戰場上,多回因為天降大雨,火了燒火,被後金鐵騎衝得七零八落。
“駱指揮使,”袁可立開口道,“這槍的程如何?”
“回趙尚書,與火繩槍相仿。臣在荊州試時,五十步準頭不差,百步之外全靠運氣。”
袁可立點了點頭。火繩槍的準頭他心裡有數,百步之外命中全靠祖宗保佑。這燧發槍既然用的還是原來的槍管,程自然不會有太大變化。
朱由校看向工部尚書白所知和兵仗局劉安:“白尚書,劉安,你們看看這槍。拆一支,看看到底難在哪兒。”
白所知和劉安應了一聲,走到案前。劉安拿起一支燧發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遞給白所知。兩人低聲商議了幾句,劉安吩咐一小太監立即從兵仗局取來工,小心翼翼地將槍機拆了下來。
槍機拆開後,裡面的結構便一目瞭然。擊錘、燧石夾、鋼片、彈簧——零件細細碎碎的還不,每一件都打磨得極為細。尤其是那彈簧,薄薄一片,彎巧的弧度,手指輕輕一撥便嗡嗡作響。
劉安將彈簧拈在指尖,對著看了看,心中瞭然了幾分。
“陛下,”他轉過來,“這東西不好做。”
“怎麼說?”
劉安指著那彈簧道:“這擊發的鐵片不是尋常鐵片打的。薄厚要勻,彈要足,淬火的火候差一點都不行。太了一扣就斷,太了打不出火星。”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這鋼片。燧石打在鋼片上,要能打出火星,鋼的度必須夠。太了容易崩口,太了打不出火星。這又是一道難關。”
兵部尚書袁可立皺眉道:“不能多找些匠人來打?”
劉安苦笑道:“袁尚書有所不知。能打這種彈簧的匠人,本就不是尋常鐵匠。眼下會這門手藝的,多半是監那些鐘錶匠。惠王就藩時,就從監要了幾個鐘錶匠去。”
工部尚書白所知突然說道:“工部軍局那邊,造一支火繩槍,槍管、槍、火繩夾,全套下來,大約二兩銀子。兵仗局造,工些,三兩左右。”
其實這己經是之前的價了,近兩年因為沒錢,邊軍那邊的火被迫採用劣質鐵料並簡化工藝,將單槍本到了驚人的半兩白銀。
做這麼麻煩的槍顯然十分昂貴,那是萬萬不行的。
他看向劉安。
劉安會意,接過話頭:“這燧發槍,槍是舊槍改的,不算銀子。可這槍機——鋼片要煉,彈簧要打細磨。奴婢估算,改這麼一支的工料,說也要十幾兩銀子。若是新造一整支,怕是要二十兩往上。”
戶部尚書汪應蛟本來一首沉默,聽到“二十兩”三個字,首接跳了起來,“二十兩一支?那不行!”
火繩槍才二三兩。戶部的賬上,眼下遼東軍餉還欠著三個月的,西南那邊也在催糧。若是大批換裝,一支貴七八倍,這筆銀子從哪裡出?
殿中安靜了下來。葉向高,和三個尚書都看向了皇上。
朱由校心警鈴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