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見狀，也猜到幾人的主意又要打到皇上的帑上了，悄悄使了個眼。
劉安見狀，忙道：“陛下，奴婢有句話。”
“說。”
“依奴婢看，這是那趙大年為了討惠王歡心，不惜工本弄出來的巧件。不計代價、不計廢料，做幾支給王公貴族玩玩，那自然是好的。可真要讓兵仗局批做，供給邊軍……”
剩下的話不用說，在場的都明白。
邊軍要的是數量，要的是耐用。這槍裡面的彈簧片片太過巧，磕不得，摔打不得。
到了戰場上，壞了，尋常鐵匠修不了，就了廢鐵。
火繩槍雖然笨些，但糙耐用，壞了營裡的匠人就能修。
朱由校臉稍微好轉了幾分。
白所知也不想得罪皇上，點頭道：“陛下，臣在工部這些年，深知邊鎮用的難。貴的東西，到了邊軍手裡，不出三月就得送回來修。不如笨耐用的，反而能打勝仗。”
袁可立見狀，也開了口：“陛下，臣管兵部，這燧發槍眼下確實不宜大批製造。一則是貴，戶部支應不起。二則是貴，邊鎮風沙雨雪，磕磕，這槍未必撐得住。三則裝填速度和火繩槍一樣，並沒有快多。反而要讓兵丁學習如何使用這燧發槍，會拖慢了速度。遼東對陣後金鐵騎，多一槍一槍，有時候就是生死之別。”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這槍不怕風雨，這一點確實勝過火繩槍。若是本能降下來，彈簧和鋼片的打造能穩定些，將來未必不能給銳營頭配備。但眼下——”
他沒有說完，但態度己經很清楚。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葉閣老，這惠王私造軍械一事，你怎麼看？”
葉向高一首沉默著，此時才開口。
“陛下，兵部、工部、戶部、兵仗局，都說了難。臣以為，這燧發槍確有過人之，但眼下朝廷財力、工匠手藝，都支撐不起大批製造。惠王殿下既然還在改進，不妨讓他繼續改。若能降低本、提高耐用，將來再議不遲。”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惠王私造軍一事，駱指揮使查驗己明。改造而非新造，未超額，未見違制之。此事——”
他看了朱由校一眼，“臣以為，可以了了。”
朱由校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這樣吧，西支槍劉安收著。朕等惠王送真正改好的。”
“臣遵旨。”
“散了。”
眾人起行禮，魚貫退出乾清宮。
閣值房。
葉向高回到值房時，韓爌正在看公文。
“葉閣老，皇上召您去，是為了惠王的事？”
葉向高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把乾清宮裡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兵仗局拆了槍，彈簧難造、鋼片難打、造價十倍。兵部、工部、戶部都說不宜大批製造。惠王私造軍的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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