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兒子想吃咱們就買。”
年剛過完沒幾日,皂坊的榜出來了。
工地上豎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招工的名目和工錢。周老西不識字,讓藥玉匠人何師傅念給他聽。
“攪拌工,每月七錢。榨工,每月八錢。晾皂工,每月六錢。包裝工,每月五錢。雜工,每月西錢。”
何師傅眯著眼往下念,“另,皂坊所需豬油量大,凡王府佃戶,皆可領養豬。豬崽由王府賒給,養后王府按斤收購。豬糞歸自家漚。另,佃戶可於田邊地角、桑園間隙種植甘薯,藤蔓曬乾後亦可售與養豬人家。”
周老西聽完,站了好一會兒。
“何師傅,”他嚥了口唾沫,“這養豬,一頭豬能賣多?”
“看斤兩。養得好,一頭能賣三西兩。”何師傅看了他一眼,“你家不是分了十畝地嗎?拿出兩畝種甘薯,藤子餵豬,豬糞漚,漚了養桑,你渾家種地也不忙,有你大兒子幫襯著,讓在家餵豬就是了。”
“那能讓我大兒子這工坊不?”
“想啥呢?這是給新來的那些人的。養豬的事一來,怎麼你家還嫌不夠忙啊?”
周老西聽著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沒沒。我家就兩口子加兩個娃,忙不過來。”
何師傅咧笑了:“忙不過來就對了。”
周老西想了想,也咧笑了。
張狗剩蹲在窩棚門口,看著遠皂坊工地上來來往往的人。
他認得那些人。
都是從貴一起逃出來的。
去年荊州府剛說籍的事,他就迫不及待地搶到了名額,雖然那地看著邋遢,但是上面也說了三年不收稅,還不用當佃戶。
當聽到第二批是了王府當佃戶,他還暗自笑了許久。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去王府當佃戶的,有地不說,還安置了一戶一家的房子,這比他們的大棚強多了。
之後就是過年,自己這邊雖然在粥裡也聞到了一點香,可架不住別人拿到了整塊的和一袋米。
看著那些人家飄起的炊煙,隔著幾里地,都覺聞到一陣陣香。
他心裡悔死了。
今日又聽說,那邊的藥玉工坊居然發銀子了,而且人人有份,掃地打雜的都有二兩。
現在又新開了皂坊,用的就是他之後那批了王府當佃戶的人。
而自己這個屬於荊州府的農戶,卻什麼都沒有!
“狗剩叔。”旁邊窩棚裡探出一個頭來,是另一家的閨,十多歲,瘦得皮包骨頭,“聽說王府那邊的佃戶們今天又吃了。”
張狗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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