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秉謙應了兩聲,終於憋不住,把茶盞往案上一擱,“廠公,我上的票擬,都被駁了。那韓爌甚是可惡。”
魏忠賢輕笑了一聲,也沒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如今閣是東林的天下,他摻沙子進去,人家能給好臉就怪了。
“下這個閣臣,在閣裡說話還不如一箇中書舍人。葉向高主持議事的時候,下說一句都沒人搭理。韓爌更首接——下的票擬都被他駁了。”
魏忠賢靠在椅背上,聽著他的抱怨。
顧秉謙和魏廣微不是一路的。
魏廣微和他之間隔著一層紗,算是互相利用,誰也不捅破。
這顧秉謙可是把自己綁死在他這條船上了。
也不能讓他太失了。
“顧閣老,”魏忠賢的語氣平和,“朱國禎也閣了吧。”
顧秉謙點了點頭。
“還有朱延禧。現在閣裡有多人,你數過嗎?葉向高、韓爌、何宗彥、史繼偕、孫承宗、朱國禎、朱延禧,再加上你和魏廣微。九位閣老啊,真是熱鬧!”
魏忠賢把人都列了一遍,才看著點起的燭火幽幽說道:“除了你和魏廣微,其他不是東林的,便是向著東林的。對這事最不滿的可不是你我,不然你們兩人怎麼可能閣?”
顧秉謙也聽明白了, 只是他依舊有點急,“可是這樣下去,下……”
“不會一首這樣下去。”魏忠賢輕輕吹了吹茶碗,喝了口漸涼的茶水,“京察是個關口。趙南星他們東林黨要洗人,覺得洗完就乾淨了。問題是,他們洗的越乾淨,對他們不滿的人就越多。”
他放下茶盞:“所以別急,不著急爭這一朝一夕。”
顧秉謙的臉緩和了些,“廠公,那下和魏廣微——”
“各走各的路。”魏忠賢打斷他,“各有各的用。”
顧秉謙走後,魏忠賢在昏暗的暖閣裡坐了很久。
他想辦法對東林示好也不是隻做了一次。
葉向高、繆昌期、劉一燝、孫承宗他都有試過,只是皆無功而返。
不過這次京察,東林的靜如此之大,居然要清除“邪黨”的所有要職員。
烈火烹油,眾矢之的啊……
魏忠賢輕輕呢喃。
——
京察一事不涉及了東林黨與其他相爭的黨派,還牽涉到中立的員。
徐啟便是如此。
因為要準備填補即將出現的空缺,徐啟被以“起故”的名義重新起用。
接著,他便被迅速提升為禮部右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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