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民接過,對著窗外看了一會兒,眉頭也皺了起來。
湯若最後一個接過,看了半晌,放下時臉上的表己經不是敷衍,而是難以置信。
“這鏡片,”湯若翻來覆去地看著鏡筒,“是哪裡來的?”
“惠王府的匠人。”陳於階道。
“不可思議。”鄧玉函搖了搖頭,“伽利略先生花了多年才製出合用的鏡片,你們的工匠不到一年就復刻出來了,而且——”他頓了頓,“比我們的還清楚。”
陳於階聽著這些話,心裡卻並不痛快。
他們誇的是工匠的手藝,是復刻的本事。
可他想起的是自己和宋應星還有孫元化,三人在暗房裡度過的那些日夜。
每一片鏡片曲率不同,的像就不同。他們一片一片地試,一點一點地記,把每次試驗的線變化都編了冊子。
還有那幾爐鏡片,人都不敢離開,夜裡困了就著睡覺,生怕爐溫高了低了,幾個月的心就白費了。
這些是他們一點點研究出來的,不只是工匠磨出來的。
可他沒有開口爭辯。這遠鏡的原理本就是西洋人先想出來的,惠王讓他們復刻,也確實是在別人走過的路上再走一遍。
這是拾人牙慧。
他忽然想起臨走前殿下定下的那支新遠鏡的設想——兩片凸鏡疊在一起,把放大的再放大,就比現在的遠鏡看得更遠。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宋應星有沒有接著往下做。
還有那皂坊。只是礙於王府格院的十二條規矩,自己沒法知道里面的究竟。但是看宋應星研究後,保又開心的樣子,一定很有趣。
“這支遠鏡,”湯若小心地放在桌上,“不知可否轉讓?”
“這是惠王殿下贈與我的。”
陳於階堅定地搖了搖頭。
湯若出幾分憾,卻沒有勉強。
三個傳教士又對著這惠王府出的遠鏡討論了一會,話裡皆是自上而下的施捨。如果沒有他們傳來西洋實學,這大明肯定做不出這樣的遠鏡。
聽得陳於階心中翻湧。
之後話題轉到了徐啟即將接手的紅夷大炮上。
幾人討論得熱烈,陳於階在一旁聽著,沒有興趣再。湯若說到興頭上,從箱子裡取出一柄短火銃,放在桌上。
“這是眼下歐羅新出的火,”他拍了拍槍,“斯納普漢,不用火繩,燧石擊發。”
陳於階的目落在那槍上。槍機上一個夾著燧石的擊錘,扣下去撞擊鋼片,迸出火星引燃火藥。
這槍雖然和他在王府校場裡見的那些燧發槍有點不同,但是作用原理是一樣的。
他想說惠王府早就有這樣的槍了,來和他們辯駁一番,以糾正他們對大明實學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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