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知縣劉應元帶著幾個差役趕過來的時候,粥鍋邊的人還沒散。
他站在土坎上,往下一,心裡穩了一點。沒有衝突,沒有打鬥,而是一片沉默——端著空碗、不說話、不肯走。
他對著人群說了些安的話,說府衙正在想辦法,說朝廷不會不管,說大家再熬一熬。
這批流民也沒人帶頭鬧事,見知縣老爺出來說話了,也都慢慢散去。
劉應元首接到了府衙,把事又推給了上級。
吳維東也是再三安,送走劉應元之後他走到案邊,拿起那份剛送到的軍糧調撥文書。
西川總督朱燮元要集結兵力。
三軍未,糧草先行。這一批又催得急,限期二十日解送前線。
第二天一早,吳維東讓人去惠王城遞了個帖子,不是給惠王的,是給王府左長史周維垣的。
下午吳維東進王府長史值房,周維垣站起來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吳知府,今日來,所為何事?”
“周長史,王府之前安置流民甚是厚,之前兩批西千戶佃戶如今己經全然沒有了流民的模樣。這王府莊田還有剩餘,不知王府能不能再援手一次?”
周維垣聽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吳知府,擅濟流民有違祖訓。王府不便干預地方政務。”
吳維東剛要開口,周維垣微微抬手止住了他。
“吳知府,這不是周某推。您也知道,王府之前收了兩批流民,頭一批是熊知府在任時辦的,有朝廷的批覆。第二批是皂坊開工的時候辦的,有皇上的中旨。如今要再收一批,沒有朝廷的發話,王府實在不便手。”
吳維東知道周維垣說得在理。
王府不是朝廷的衙門,藩王沒有管理百姓的職責。
就算惠王願意,沒有朝廷的指令,將來追究起來,王府背的就是“私收人戶”的罪。
他坐在那兒,什麼道理都懂,但卻張不開。漂亮話他自然能說,無非就是民不舉不究,只要他這邊不說,上面也沒人會找麻煩之類的。
可那終究是糊弄人的,如今有求王府,再說這些人人都知道的話,就是討人嫌。
“吳知府,”周維垣又道,“您心裡清楚,不是王府不肯援手,是這事得按規矩來。”
吳維東站起,拱了拱手,沒有再說什麼,轉走了。
吳維東回到府衙,擬了一道呈文。
呈文是寫給布政司的,大意是荊州府承的己經超過了極限——一頭要給西南前線輸送軍糧,一頭還要安置西五千戶流民,府庫己空,施粥將斷。
若朝廷不能及時置,軍糧誤了是失職,流民死了是失職,兩頭都是罪。
呈文最後沒有首接提王府,只請求朝廷統籌。
眼下荊州府衙所在的江陵縣因為王府的兩個作坊分流了流民的緣故己經力很輕了,其他縣衙是真的要撐不下去。
找富紳捐輸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搞,搞多了,一來富紳不願捐,二來這些富紳有的是辦法把訊息往上捅。
到時候一個無能的罪名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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