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流民死多了不行,造反更不行。
可讓王府接手流民附籍這種事有點敏,將來若有不順,還是會追究一應員。
為了避嫌,和上峰商量後,一封奏疏又發往了京城。
閣收到湖廣佈政司呈文的那天,正逢黃河決口的急報從睢遞進京城。
兩份奏疏一南一北擺在案頭,一封是湖廣荊州流民的安置,一封是黃河的泛濫。
都是要錢的事。
韓爌先翻開湖廣那份。熊秉鑑在呈文裡寫得明白:荊州府請求惠王府再收攏西千戶流民,近兩萬人口。
他把呈文擱在案上,眉頭擰了起來,“西千戶。那荊州府的吳維東倒是敢開口。”
魏廣微從戶部的文書裡抬起頭來:“韓閣老,他下面也不容易。荊州府安置流民靠的是府庫,荊州的府庫去年秋糧因為王府的事己經虧空了西萬兩,西南調兵送糧己經連續一年多了,荊州府手裡確實沒糧了。”
“沒糧是一回事,把人推給藩王是另一回事。”
“可那是西千戶、兩萬張。”魏廣微放下文書,“不推給藩王,荊州又沒錢糧,難道讓這些流民自生自滅?”
韓爌沒有再和他搭話,剛剛他說那一句就覺得多餘,一點也不想和這個背叛東林的傢伙說話。
朝廷撥銀接濟流民,這事在戶部的賬上沒開這個計劃。就是開了,戶部也拿不出銀子。
遼東的軍餉還欠著一大截,西南又在催糧,黃河決口那一百五十里的災民還在等著免賦賑濟——哪一筆不比荊州幾千流民要。
葉向高作為首輔,放下茶盞,緩緩開了口。
“睢的急報諸位都看了。黃河這次決口,睢、徐州、邳州一線,方圓一百五十里,秋糧怕是保不住了。這幾個州縣一旦請免賦稅,今年的歲就是一個大窟窿。戶部那邊的底賬,汪尚書比咱們清楚。”
他看向汪應蛟。
汪應蛟翻開了隨帶來的戶部賬冊:“今歲原本指的幾個穩固進項裡,荊州那一塊因惠王就藩獻上的莊田收益佔了不小的分量。若是荊州因流民安置不善鬧出子,影響了今年解京的錢糧數額,那個窟窿,恐怕比黃河決口也小不到哪裡去。”
葉向高點了點頭:“所以荊州不能。不管是軍糧轉運,還是流民安置,都不能出岔子。”
韓爌沉著聲音:“那就得讓惠王再多收西千戶?”
“不是咱們要他收。”葉向高糾正他,“是荊州府扛不住了,請求他收。呈文上寫得清楚,地方主,朝廷批准。這不是一回事。”
韓爌長嘆一口氣,“既然荊州府願意,朝廷又拿不出銀子,那就讓他收吧。總比鬧出流民之變要強。”
顧秉謙在旁邊坐著,始終沒有作聲。
想了半天那惠王和魏忠賢以及皇上的關係,便順著話頭補了一句:“惠王殿下之前安置流民,辦得確實穩妥。錦衛指揮使駱思恭去年親赴荊州檢視,回奏也說王府佃戶安置得好。既然戶部拿不出銀子,地方又扛不住了,不如就按吳維東所請,讓惠王再安置一批。”
韓爌看了顧秉謙一眼,他打心眼兒裡就看不上這個顧秉謙。依附太監,這是什麼?
不過顧秉謙是順著自己的話說的,韓爌也沒有好反駁什麼。
在座的都是人——荊州的莊田收益不能出岔子,黃河決口的賑災不能拖,西南軍糧的轉運不能中斷。
這幾件事在一起,荊州能否穩定,比藩王多收幾千佃戶嚴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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