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王朱常瀛坐在書房裡，“六哥這回....”他喃喃說了一句，沒說完。
他是惠王的胞弟，同出李貴妃，從小一起長大。在這十王府裡，他們兄弟倆是最親近的。
可他也沒想到，六哥會有這一天。
從先帝駕崩到現在，不過二十天。二十天前，六哥還和他一樣，跪在乾清宮外頭，膝蓋跪得發麻，臉蒼白，一句話都不說。
二十天後，六哥的府上人來人往，那些勳貴的旁支排著隊往裡遞帖子。
“王爺，”邊的太監輕聲問，“惠王殿下那邊.....咱們是不是該送點賀禮？”
朱常瀛想了想，搖了搖頭，“後天萬壽節見了面，道聲恭喜就行。”
太監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朱常瀛站起，走到窗前。
隔著院牆，他能看見惠王府那邊的亮。那比平日亮得多，亮得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小時候，李貴妃還在的時候，六哥帶著他在宮裡捉迷藏。六哥跑得快，總是先找到藏的地方，留他一個人在外頭慌慌張張地找。
後來李貴妃沒了，他們住進十王府。六哥開始禮佛，不怎麼說話了，也不怎麼找他了。
他以為六哥就這麼冷下去了。
可如今，“六哥，熬出來了。”
——
八月十日清晨，十王府
太剛升起來，十王府的巷子裡就開始有人走。
來的人比昨天更多。
有些是聽說了風聲，連夜從城外趕來的。有些是託了關係，求了人，才進門房那條長凳的。
周維垣站在二門裡頭，捻著鬍鬚，看著門口那些人，許海從外頭進來，袖子裡又揣著一疊文書。
兩人相視一笑，抓忙碌起來。
剛過未時，呂福急吼吼地召集兩人去往書房，路上呂福輕聲傳遞著訊息：“聖躬違和，萬壽節不辦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瓢冷水潑下來，周維垣、許海僵在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東廂房裡，朱常潤正站在窗前。
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八月十一萬壽節真的取消了——歷史上，泰昌就是在這前後病倒的。
鄭貴妃那個人，終於還是把皇兄的子掏空了。
他還剩下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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