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王府裡，朱常潤正在亭子裡喝茶。
呂福匆匆進來，躬道：“殿下，霍維華出京了。”
朱常潤端著茶盞，沒說話。
呂福繼續說：“聽說方閣老給了他一個湖廣參議，月底赴任。他今兒一早就走了，沒人送。”
朱常潤點了點頭。
這王安和方從哲辦事還真是利索，不過之前那霍維華上疏，他們可沒這麼快反應....
霍維華離京的訊息，在京城裡傳了三天，便沒人再提了。
朝堂上永遠有新鮮的事。今天山東奏報災後重建，明天戶部嚷嚷國庫空虛，想要皇帝用用帑。
後天又有史彈劾某地員貪墨。霍維華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漣漪散盡，便再無痕跡。
霍維華離京的訊息，在京城裡傳了三天，便沒人再提了。
朝堂上永遠有新鮮的事。
今日是山東奏報災後重建，明日是戶部嚷嚷國庫空虛，後日又有人上書，說遼東缺餉、黔地兵，請皇上再發帑。
呂福把這些訊息一條一條遞進來，朱常潤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大多時候只是沉默。
這日午後，周維垣和許海又來了。
周維垣進門時，手裡拿著份邸報抄本，眉頭擰著。許海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
“殿下，”周維垣把邸報放在案上，“戶部又鬧起來了。”
朱常潤瞥了一眼，沒拿起來。
“怎麼個鬧法？”
周維垣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山東那邊報災後重建，要銀子；貴州奢安之，要銀子；遼東九邊欠餉，更要銀子。戶部把賬本翻爛了，也不出幾個錢來，便上書請皇上發帑。”
朱常潤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道：“皇上發了？”
周維垣苦笑：“發了，但沒全發。聽說只撥遼東九邊欠餉一百八十萬兩，山東賑災和貴州的擱著沒給。”
許海在旁邊了一句：“擱著？擱到什麼時候？那貴州的王三善，聽說兵都募齊了，餉銀不到位，兵就不。朝堂上吵了好幾回了。”
朱常潤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那些史料——天啟元年正月，登基之初的天啟確實曾發帑一百八十萬兩犒邊。從現在到天啟三年，前後發帑共七百餘萬兩。
萬曆神宗留下的家底，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耗空的。這也是天啟縱容魏忠賢大肆迫害東林黨的原因之一，東林黨人太了。
可這些錢，對於遼東、貴州、山東三線開戰的明朝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如今戶部手要錢，天啟會怎麼想？
他放下茶盞，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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