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沉默了一瞬，斟酌著道：“爐子，是先帝在時就造的。先帝有恙，殿下日夜祈福，才了這件。這是殿下的孝心。”
看天啟沒有說話，王安繼續道：“可那些誇殿下的人....未必是真心誇殿下。”
天啟抬起眼皮：“怎麼說？”
王安嘆了口氣：“那些人，是覺得惠王在京裡礙眼。藩王久居京城，終究不合祖制。”
“你也覺得六叔該走？”
“祖制不可違。惠王殿下自己心裡，怕是也有數。這幾日也來問過遼藩府邸是否開始工了。”
“王伴伴，你說朕該怎麼辦？”
王安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皇上，奴婢不敢替皇上做主。”
他抬起頭，看著天啟。
“皇上不妨再看看。”
天啟點了點頭。
“你下去吧。”
王安躬行禮，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他餘瞥見客氏依舊端坐，臉上那淡淡的笑在他眼裡刺眼得很。還有桌子上的木工工，他心裡一陣厭煩，面上卻什麼也沒表。
出了暖閣，冷風撲面。他深吸一口氣，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那個人，一天到晚圍著皇上轉，挑撥這個，搬弄那個。一個母，封了奉聖夫人還不夠，如今越發張揚。宮裡宮外誰不知道那點事——先是魏朝，如今又上魏進忠，把個乾清宮攪得烏煙瘴氣。
偏偏皇上信。
他王安作為先帝伴讀，是三朝老人了。先帝在時他就伺候著，移宮的時候他親手抱出皇上，這宮裡誰比他更忠心？可如今，一個母，一個連字都不識的魏進忠，就敢在他眼皮底下手。
他厭惡那個人。厭惡的張揚，厭惡的不知分寸，厭惡那張永遠掛著笑的臉。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因為皇上信。
他攏了攏袖子，往閣走去。
方從哲正收拾案上的奏疏，準備回值房歇息。劉一燝和韓爌還在燈下看摺子，兩人低聲議論著什麼。
見王安進來，方從哲抬起頭，目裡閃過一意外。
“王公公？這麼晚了，可是宮裡有事？”
王安搖了搖頭，在門口站定，沒有進去。他的目掃過屋的三人，最後落在方從哲上。
“方閣老，奴婢有幾句話，想跟閣老說說。”
方從哲放下手裡的奏疏，站起來。劉一燝和韓爌對視一眼，也停了手中的事。
“王公公請講。”
王安沉默了一瞬，聲音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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