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這條路,短時間走不通了。而且時局不穩,東林那些人若是太平時節折騰一番也無妨。可這會可和太平不挨邊啊!
而且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這幫狗東西給咬死了。
若有不測,等惠王在荊州站穩腳跟,這些人也算是給浙黨這一支留個香火。
閣值房裡,暖爐燒得正旺。
有了背鍋的,閣這幾日輕鬆不。
劉一燝坐在案前,手裡翻著一份剛送來的邸報,角微微翹起,鬍子一一。
“姚宗文革職,馮三元、張修德、魏應嘉降級調外。”劉一燝把邸報放下,笑了一聲,“方從哲那老兒,這回怕是心疼壞了。”
韓爌捻著鬍鬚,慢悠悠道:“姚宗文是他浙黨的干將,馮三元、張修德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一鍋端了,他那些舊部,還有幾個在位置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音道:“聽說方從哲那邊,這幾日在安排往惠王府塞人。”
劉一燝眉頭一挑:“塞人?塞什麼人?”
“浙黨那些人候補多年、等不到缺的,被他送到惠王那兒去了。說是惠王就藩荊州,王府從屬正好缺人。”韓爌捻著鬍鬚,笑了笑,“這老兒是知道在咱們手下,浙黨無了。”
劉一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惠王府?”他笑得肩膀首抖,“他方從哲當了幾十年首輔,門生故吏遍天下,如今落得把舊部往藩王府裡塞——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韓爌也笑了,捻著鬍鬚的手都停了。
雖然關於泰昌手札的上疏被留中,惠王又因獻得了皇上賞賜,但這依舊不妨礙他們看不起一個藩王。
何宗彥睜開眼,找著兩人停頓的時機,了一句:“藩王府的....確實不是人待的。那些藩王一個個虛度時日,正經進士出,誰願意去那個地方?”
劉一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我有個同年,當年選時沒人要,被派到周王府當教授。你猜他怎麼著?”
韓爌湊過來:“怎麼著?”
劉一燝放下茶盞,笑得意味深長:“他說那三年,是他這輩子最憋屈的三年。王府裡那些王爺、郡王、將軍、中尉,一個個拿自己當皇上,見了他連眼皮都不抬。他在那兒講經,底下呼呼大睡。想上個疏,還得託人從王府遞出來——遞出來也沒人看。三年後調回京城,見了我們這些同年,差點沒哭出來。他說:‘你們在朝堂上爭來爭去,好歹是個人。我在王府,跟關在籠子裡似的。’”
韓爌捻著鬍鬚,點了點頭:“王府那地方,就是個大籠子。正經員去了,跟發配也差不多。”
何宗彥忽然想起一事,趕附和道:“說起來,當年顧憲顧公,不是也拒絕過王府的聘書?”
劉一燝眼睛一亮:“對對對,是有這回事。顧公在萬曆年間,有王府請他去做長史,他回信說:‘王府之職,譬如溫水,飲之無味,棄之可惜。’——溫水,你們聽聽。”
韓爌笑道:“顧公是清流中的清流,怎麼可能去王府那種地方?那不是往自己臉上抹黑嗎?”
劉一燝站起,走到窗前,著外頭的天。正好,照在院裡的積雪上,亮晃晃的。
“方從哲把舊部往惠王府送.....”他自言自語,忽然又笑了一聲,“他那是把蛋往臭水裡扔。”
韓爌愣了一下:“臭水?”
劉一燝回過頭,看著他:“藩王府那地方,不是臭水是什麼?正經員,誰願意去?去了的,誰不是想方設法調回來?那些王爺,除了撈錢就是撈錢,有幾個的?惠王倒是會討皇上喜歡——可那又如何?藩王就是藩王,困在封地裡彈不得,能翻出什麼浪來?”
韓爌捻著鬍鬚,若有所思:“話是這麼說,可惠王似乎和別的王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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