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元年三月，遼東慘敗的訊息震了整個朝廷。
熊廷弼是否要啟用還未有定論，當年彈劾他的一些人率先遭殃
天啟皇帝特諭吏部：
“馮三元、張修德、魏應嘉扶同排，致誤封疆，降級調外；姚宗文險傾陷，實為禍始，革職為民。”
朝野中議論紛紛，有些人說這還是得輕了。
走熊廷弼導致丟了整個遼東，這幾個人不過是罷降職，算得了什麼？
也有聲音說這是罰得重了——當初彈劾熊廷弼，哪一件不是實據？熊廷弼在任時，不也被指“怯戰”“糜餉”嗎。
但最重要的是結果擺在那裡：熊廷弼在任十八個月，努爾哈赤不敢；換袁應泰不到半年，遼瀋盡失。
這個對比，太刺眼了。姚宗文他們的下場，不過是替朝廷的失誤背鍋罷了。
訊息傳到方從哲府上，他正在書房裡翻著一本舊書。窗外春明，可他的臉卻比外頭暗淡得多。
管家把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稟報完，垂手站在一旁，等著老爺開口。
方從哲沉默了很久。
他把書放下，走到窗前，長嘆了口氣。
“姚宗文革職了？”
“是，說他‘險傾陷，實為禍始’。”管家小心翼翼地答道，“馮三元、張修德、魏應嘉三人，降級調外。”
方從哲沒有說話。
姚宗文是他的人，浙黨的人。
當初彈劾熊廷弼，姚宗文跳得最高，馮三元、張修德隨其後。那時候朝野上下都說熊廷弼“怯戰”“糜餉”，他方從哲為首輔，雖然沒有親自下場，可心裡是默許的。
不是他，如今在閣那幾位也是同意的。
如今遼東丟了，十幾萬將士沒了，熊廷弼重新起復——這筆賬，全算到浙黨幾人的頭上。
“老爺，”管家低聲道，“外頭有人說....說這幾個人是替老爺擋了災。”
方從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管家趕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方從哲走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
擋災？
他苦笑了一聲。
紅丸案他還沒洗清呢，遼東的事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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