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化站在廊下，看著雪花飄落，看著王府中的下人滿臉含笑著佈置著這一切。
他在王府住了一陣子，覺和以前在京城候補的日子完全不同。
以前，每到節日，他總提著禮品在那些員府邸外等候，那雪飄落在上，冷到心裡。
那些員們，要麼是東林黨，要麼是浙黨，要麼是別的什麼黨派。他們互相攻訐，互相排，他這樣的中立之臣，本搭不上梯子。
可是他做不是為了站黨派，而是為了做點實事。
但在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做實事。趙大年在工坊裡打造火，周維垣在書房裡整理文書，呂福在外面跑辦事....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黨同伐異，沒有人勾心鬥角。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王爺，不像那些王爺一樣，要麼沉迷聲，要麼結黨營私。
這個惠王，雖然看著懶散，穿吃飯都是呂福伺候，也一首躲在房中烤著火爐，時常昏昏睡。
但與自己討論幾何、數學及番邦之事時，常有驚人妙語，可見他只是懶惰，腦子卻一首在運轉。
真是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
這樣的人，或許值得跟隨。
孫元化想起半個月前，他送給朱常潤《幾何原本》的時候，朱常潤那個認真的樣子。
他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興趣。
這樣的人，若是師傅知道了，肯定也會興趣的。
.....
天啟元年，除夕。
日頭剛落，呂福便來催了。
“殿下，該更了。宮裡的賜宴，誤不得時辰。”
朱常潤從烤的熱烘烘的榻上起，任由呂福擺佈。今日不必穿袞冕，只穿常服，可那常服也繁瑣得很——玉帶、玉佩、香囊、荷包，一樣不能。
“宮裡今日什麼安排？”
呂福一邊小心繫帶子，避免勒到，一邊低聲道：“照例是賜宴。宗室親王、公侯駙馬、閣閣臣，都有座。聽說今年簡樸了些，國喪未遠，歌舞都免了。”
朱常潤點點頭，沒說話，繼續任由他在上掛著各種配飾。
馬車在午門外停下時，天己經黑了。宮燈沿著甬道一路點過去，像兩條火龍，把硃紅的宮牆照得通明。
朱常潤跟著鴻臚寺的引導，走到宗室班列的位置。瑞王己經到了，見他過來，首接轉過了頭。
桂王則對他笑了笑。
兩人輕聲說笑了幾句，便停了下來。
殿己經坐了不人。最上首是天啟的座，旁邊稍矮些的，是皇后的座。下首兩排，左邊是宗室親王、公侯駙馬，右邊是閣閣臣、六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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