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化低頭不語。這個問題,他知道,但不想面對。
如果加,那不就是欺師滅祖了?
“孫兄,”周維垣轉口問道,“京城裡有幾個和你一樣的候補舉人,沈嘉徵、李際春、徐大化,他們幾人你認不認識?”
沈嘉徵、李際春、徐大化,幾個名字在孫元化裡唸叨了一陣,點點頭,“認識,都是江浙一帶的舉人,見過幾次。”
“他們都了王府,決定跟殿下去荊州了。”
孫元化一愣:“他們....都去了?”
“都去。既然你知道他們的出,那麼他們的背景也不難猜。與東林正面相鬥的浙黨中人在朝堂上都沒機會了,你一箇中立之人,若是留在京城,還能等到什麼?除非你願意向東林低頭。”
孫元化沉默。
“孫兄,”周維垣繼續道,“如今東林起勢,你在京城候補,還要等多久?五年?還是十年?你這樣的中立之臣,真打算等到他們覆滅?”
孫元化又低下頭。
這個問題,他有幻想過。世事無常,誰知道呢?
但自己己然不年輕了,也許十年二十年後,東林不再強勢,但是他呢?難道要等到花甲之年?
“殿下就藩荊州,不是去福。”周維垣最後勸道,“泰昌手札之事也許你有所耳聞,去了荊州,有田產要管,有商稅要收,還有海外採辦事宜,總有你施展抱負的機會。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也不再勸他,反而像是自言自語,“我輩讀書之人,最苦的,不是讀書,是耗盡心學了本事,卻無施展。那才是苦自心來,無法言說。”
兩人默默走著,終於到了正房門前,沉默良久的孫元化終於開口,“周兄,你說得對。我在京城候補,確實等不到機會了。”
“怎麼?”周維垣回頭看著他,“想明白了?”
孫元化點頭:“想明白了。”
“那就別猶豫了,殿下二月初三就要出發,沒多時間了。孫兄若是想清楚了,今日便回覆殿下吧。”
當日下午,正式了王府擔任典簿的孫元化端坐在自己房中,面前攤著一封剛剛寫好的信,等著晾乾墨跡。
信是寫給徐啟的:
老師在上,學生頓首。
學生己在惠王府住了數月。
殿下待學生甚厚,以先生相稱,不以布之禮相待。
王府中有匠人趙大年,擅鑄造,惠王殿下授意其改良火槍,己初雛形。惠王又發明新式量尺,可量至毫釐,無比。
學生思之再三,己決意隨殿下就藩荊州。
非敢忘老師教誨,實因朝堂之事,非學生所能為。東林浙黨相爭,餘者無立足。
殿下雖年輕,然務實肯幹,不以空談誤事。
學生元化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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