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孫元化起得很早,想了一個晚上幾乎就沒怎麼睡。
洗漱完畢,他正準備去工坊散散心,這些日子習慣了聽到趙大年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到那也許能平靜些。
推門就見門外站著一個人,“孫先生起得這麼早。”
孫元化抬頭,見是周維垣,連忙拱手:“周大人。”
“我比你年長几歲,聲周兄便好,不必這般拘謹。”周維垣笑道,“我也是剛起,聽孫先生這邊有靜,便過來打個招呼。”
既然上示好,他一個舉人也自然要順著,“周兄今日怎麼這麼早?”
“睡不著。”周維垣打量了他一眼,“昨夜殿下提荊州之事,想必孫先生心中也還在思量?看這樣子似乎是沒休息好啊。”
孫元化苦笑著點頭,“是啊,一夜都沒睡著。周兄,你是如何的王府?”
“我啊,倒是說來話長。“周維垣了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走,隨即慢悠悠地說道:“我是萬曆三十五年中的進士,同年授禮部主事,因因妄議福王就藩從從厚與之後的梃擊案,他們要把我外調,我稱病滯留不去。也是沒想到,之後便在京城虛度十餘年。”
孫元化一時啞然,倒是沒想到這個王府左長史居然有這麼崎嶇的經歷。
他熬了這些才知道,能考中進士、擔任禮部主事,那是千軍萬馬過那窄窄的獨木橋啊。
兩人踩著昨夜新鋪的積雪,吱吱呀呀。
“十餘年啊....”周維垣長嘆了一口,一道白霧從他口中噴出,消散在空中,“兩年王府初建,是我同年勸我王府擔任左長史。”
孫元化驚訝:“周兄就這麼答應了?”
那可是進士啊!
從當年的禮部主事,到如今的王府左長史。這品級雖然看似上調了兩級,可這地位卻一落千丈。
一個是朝廷的六品,一個是王府的五品,說的好聽是,說不好聽,只是王府的傳話筒和大管家。
“你是想說我一個進士為何會答應?”周維垣自嘲地笑了笑,“我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為什麼?”孫元化忍不住問。
“十多年了,人有幾個十年,該清醒了。我繼續吊著,再過一都要土了,是不是進士都一樣,只要那些人還在上面,我沒機會的。”周維垣看了一眼旁的孫元化,聲音緩緩,“孫兄,你如今不之年,有些東西應該看清了。之前朝廷還算平穩,你都多年不中進士。如今東林當道,你再想考,那就真是難如登天了。”
孫元化張了張,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想說自己早就放棄了進士,想走的是舉薦的路子。
現在他老師都被排出去,又能找誰來舉薦他?
可是王府去荊州...沒聽過了王府的還能回朝堂的。
王府文在大明立國之初是被視為“儲才之地”。但之後,王府的政治地位急劇衰落,遷轉變得極為困難。
隆慶年更有法令明確寫道:“凡文職本並同祖親枝,有為王妃....俱各見在,不許任京職”。
這意味著,哪怕只是遠親,只要王府姻親關係還在,就別想調回京城。
就更別說在王府的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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