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正月最後一天，周德順託人捎了口信來——路引的事有眉目了，讓陸穗去一趟柳河村。
陸穗天沒亮就起來了，把前天做好的豆腐裝了二十塊在籃子裡，又包了一包紅糖，想了想，又從櫃子裡翻出那對銀耳環，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放回去了，那是娘留給的，捨不得。
“我跟你一起去。”陳安站在灶房門口，已經穿戴整齊。
“你去幹什麼？”陸穗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好了不能出門嗎？”
“我戴個斗笠，沒人認得出來。”陳安從門後拿了一頂舊斗笠扣在頭上，低了帽簷，“你一個姑娘家，上帶著錢，路上不安全。”
陸穗想說什麼，但看著他那個樣子——高個子，斗笠得低低的，出一截下。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這個樣子，”說，“更引人注目。”
陳安把斗笠又往下了。
“走吧。”
阿黃想跟著，被陸穗關在了院子裡。它趴在門底下，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到柳河村的時候，周德順正在家裡等著。
他看見陳安的時候，目在他上停了一瞬——不是打量普通人的那種看，是那種幹了十幾年捕快的人特有的審視，像一把尺子，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這就是你那個遠親？”他問陸穗。
“是。”陸穗側了側，讓陳安上前，“表舅，這是陳安。”
陳安拱了拱手，沒有說話。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出下頜和。
周德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在衙門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人該問什麼人不該問，他心裡有數。
“路引的事，”他給兩人倒了碗水，“我跟趙主簿說了。他說要五百文。”
陸穗的臉變了一下。
“五百文？上次您不是說三百文嗎？”
“趙主簿坐地起價，我也沒辦法。”周德順嘆了口氣，“要不你再等等？過陣子也許——”
“不等了。”陳安忽然開口，從懷裡出一塊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小塊碎銀子，很好，約莫有二兩。
“這是？”
“折銅錢，應該夠五百文了。”陳安說，“剩下的，麻煩表舅打點打點，事辦得快些。”
周德順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陳安，目裡多了幾分深意。一個逃難的遠親，上能掏出二兩銀子？但他沒問，把銀子收好了。
“三天後，你來取。”
陸穗和陳安站起來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周德順忽然住了陸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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