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順託人把路引送來了。一張蓋了印的紙，上面寫著“陳安，徽州歙縣人，年二十三，面白無鬚，長七尺五寸”，邊上還了一張簡單的畫像。
陳安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趙主簿辦事還快。”他把路引摺好，收進懷裡。
“花了錢當然快。”陸穗蹲在灶房裡擇菜，語氣有點酸，“五百文呢。”
“我會還你的。”
“你拿什麼還？”
陳安想了想。
“我幫你推磨，不要工錢。”
“你本來就沒要工錢。”
“那我教你寫字，也不收學費。”
“你本來就沒收過。”
陳安沉默了一下。
“那我——”
“行了行了，”陸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跟你開玩笑的。五百文而已，我又不是掙不回來。”
轉去拿菜刀，角彎了一下。
陳安站在灶房門口，看著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頭有個什麼東西，了一下。
阿黃從院子裡跑進來，裡叼著一骨頭，放在陳安腳邊，仰著頭看他，尾搖得飛快。
“給我的？”陳安低頭看著那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哭笑不得。
阿黃了一聲，像是在說“對啊，別客氣”。
陸穗回頭看了一眼，笑出了聲。
“它這是把你當自己人了。它那骨頭藏了三天了，誰都不給。”
陳安彎腰把骨頭撿起來，在阿黃頭上了。
“謝了。”他說。
阿黃滿意地搖了搖尾，趴在他腳邊，把下擱在他鞋面上。
二月初五，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陸穗去村口井邊打水，回來的時候臉不太好。
“怎麼了？”陳安接過水桶。
“張癩子。”陸穗說，“在村口跟人喝酒，看見我了，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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