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二月二十五，陳安去了一趟鎮上。
這次不是去賣字畫，是去“還人”——他是這麼跟陸穗說的。上回辦路引花了五百文，人家趙主簿出了力，總得送點東西表示表示。陸穗覺得有道理，包了十塊豆腐和一斤紅糖，讓他帶上。
“早去早回。”站在院門口叮囑，“別在鎮上多待。”
“知道了。”
陳安走出杏花村，上了去鎮上的土路。走了約莫一里地，確認後沒有人跟著，他才拐進了路邊的一片小樹林。
林子裡，一個人正在等他。
那人穿著一灰布裳，頭上戴著斗笠，靠在樹幹上。看見陳安走過來，他立刻直起子，單膝跪了下去。
“世子！”
“起來。”陳安低聲音，目往四周掃了一圈，“沒人跟來吧？”
“沒有。屬下繞了三圈才過來的。”
這個人趙五，是蕭衍的侍衛之一。驛站那一戰，他中兩刀，拼死殺出一條路，後來和蕭衍走散了。他在清河縣周邊躲了半個月，養好了傷，一直在按照約定好的暗號尋找蕭衍的下落。
“其他人呢？”陳安問。
趙五的臉沈了一下。
“趙七……沒了。驛站那一戰，他替世子擋了最後一刀，當場就……”
陳安的手指攥了，指甲嵌進掌心。
“屬下親眼看見的。”趙五的聲音有些啞，“屬下本想把他背出來，但對方人太多，屬下……”
“我知道。”陳安打斷他，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一個人的生死，“孫六和周八呢？”
“孫六還活著，但傷得很重，目前在隔壁縣的一個人家養著，下不了床。周八——”趙五猶豫了一下，“周八在追查那本賬冊的下落。驛站之戰後，賬冊不見了。屬下懷疑是被對方的人搶走了，但周八覺得不是。他說他親眼看見世子把賬冊藏起來了，只是來不及告訴我們在哪裡。”
陳安沉默了一瞬。
賬冊。那本記錄了西北軍餉貪墨案所有證據的賬冊，是他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冒了無數次風險才拿到手的。驛站之戰那晚，他確實把賬冊藏了起來——就在他倒下去的那座墳前。
他記得自己用匕首在墳後的泥土裡刨了一個，把賬冊塞進去，又用土蓋好。當時他已經失過多，意識模糊，只來得及做完這件事，就昏了過去。
那座墳，是陸穗父母的墳。
“賬冊還在。”他說，“我知道在哪裡。”
趙五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現在不能取。”陳安繼續說，“對方的人還在清河縣附近活，一旦暴，不我們有危險，收留我的人家也會有危險。”
“世子說的可是那個……杏花村的人家？”
陳安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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