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鄉》第 25 章 四月里(1)

作者:錦繡花開·1個月前

第 25 章

四月裡,杏花村的桃花落盡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山遍野的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春杏在陸穗家幫工已經快一個月了,從最初的怯生生變得活潑了許多,跟村裡的小媳婦大姑娘都混了,每天下午來的時候都能帶來一籮筐的新鮮事。

“穗兒姐姐,你知道不?村東頭的王寡婦家的閨定親了,男方是鎮上開布莊的,給了二十兩銀子的聘禮!”

“穗兒姐姐,李二狗昨兒又在村口喝酒,喝醉了摔裡了,爬了半天沒爬上來,還是里正找人把他撈上來的。”

“穗兒姐姐,後山的蕨菜能採了,明天咱們去採吧?”

陸穗一邊擇菜一邊聽,時不時應兩句。發現春杏這姑娘有個好——雖然碎,但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比如李二狗那些難聽的話,春杏從來不在陳安面前提。這一點讓陸穗很放心。

陳安對春杏的到來沒什麼特別的覺。多一個人,多一雙筷子,多一個燒火的人,他推磨的時候能輕鬆一些。僅此而已。但春杏不這麼想。

春杏今年十六,正是竇初開的年紀。在眼裡,陳安跟村裡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樣。村裡的年輕後生,要麼聲大氣地在田埂上罵娘,要麼蹲在村口賭錢喝酒,一個個曬得黑不溜秋,指甲裡全是泥。陳安不一樣——他高高瘦瘦的,皮白淨,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吃飯的時候安安靜靜,連筷子都不會出響聲。

最重要的是,他對陸穗好。

春杏見過村裡男人怎麼對自己媳婦的——使喚、呵斥、有時候還手。爹就是這樣的人。娘這輩子沒被人輕聲細語地對待過。但陳安不一樣。他看陸穗的眼神,跟村裡男人看自己媳婦的眼神完全不同。那裡面有春杏看不懂的東西,但知道那東西很好。

有時候會想——如果以後嫁人,能嫁一個這樣的就好了。

這個念頭第一次冒出來的時候,自己嚇了一跳。

四月初六,陳安去鎮上賣字畫。

他出門之後,春杏幫陸穗在院子裡曬黃豆。兩個姑娘一人端一個簸箕,把黃豆鋪在席子上,攤開,讓太曬。阿黃在旁邊搗,一頭拱進黃豆堆裡,滾了一豆子,被陸穗罵了一頓,夾著尾蹲到牆角去了。

“穗兒姐姐,”春杏忽然開口,“姐夫今天穿的裳是你做的嗎?”

“不是,我哪會做裳。是他自己原來的。”

“姐夫以前的裳料子真好。”春杏說,“我在劉嬸子家沒見過那種料子。”

陸穗的手頓了一下。不知道陳安的裳是什麼料子的,只知道那些裳破了的時候,幫他補,針腳要一些,不然不結實。

“是嗎?”說,“我沒注意。”

春杏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但陸穗心裡頭起了一漣漪。忽然想起來,陳安的裳確實跟村裡人穿的不一樣。料子厚實,也正,洗了多次都不掉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被春杏一提,忽然覺得——對這個男人的瞭解,真的太了。

四月初八,出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陳安在磨坊裡修磨盤。磨盤用了太多年,石齒磨平了,需要重新鑿一下。他蹲在磨盤前,手裡拿著鑿子,一下一下地敲,作專注而認真。

春杏端著茶碗走進來。

“姐夫,喝口水。”

陳安頭也沒抬。“放那兒吧。”

春杏把茶碗放在磨盤上,沒有走。站在旁邊,看著陳安鑿磨盤。從磨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上。他的側臉線條分明,下頜微微繃著,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

“姐夫,”忽然問,“你跟穗兒姐姐是怎麼認識的?”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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