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蕭衍是傍晚時分回到侯府的。
賬冊遞上去了，證據確鑿，聖上震怒，下令徹查。他在書房站了整整一天，滴水未進，但心裡頭一直懸著一件事——陸穗一個人在家，他母親會不會為難？他加快腳步往西院走，孫嬤嬤迎面過來，臉有些微妙。
“世子，長公主請您過去。”
“我先回一趟西院。”
“世子——”孫嬤嬤攔了一下，言又止，“陸姑娘……今天被長公主去問話了。回來之後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誰都不見。”
蕭衍的手指收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轉往西院走。西院裡很安靜，石榴樹的花落了一地，沒有人掃。阿黃趴在正房門口，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站起來了一聲，用爪子了門。
“陸穗。”蕭衍推了推門，門從裡面閂上了，“是我，開門。”
裡面沒有聲音。他又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門閂被拉開了。陸穗站在門口，眼睛紅腫得厲害，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手裡攥著那張婚書，攥得皺的。看見他，了，想說什麼，但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蕭衍走進去，把門關上。
“我看看。”他出手。
陸穗把婚書遞給他。他展開看了一眼——陳安，陸穗。白紙黑字，紅印泥，清清楚楚。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婚書摺好，放進自己懷裡。
“陸穗，”他，“聽我說。”
“說的對不對？”陸穗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婚書是假的，我們不是夫妻，對不對？”
“不對。”蕭衍握住的肩膀，“婚書是真的，我們拜了堂，了親，這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
“可你蕭衍，不陳安——”
“陳安是我，蕭衍也是我。”他的聲音很堅定，“你嫁的人是我，跟你拜堂的人是我，跟你過日子的人是我。一個名字，改變不了這些。”
陸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可說的——”
“說的不算。”蕭衍打斷，“我說的才算。”
陸穗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忽然就覺得，好像沒那麼難過了。
“你騙人。”小聲說，但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絕了。
“沒騙你。”
“那你帶我去跟說清楚。”
蕭衍看著，沉默了一瞬。“你想好了？”
“想好了。”陸穗把眼淚乾，“是你娘，我不能讓覺得我是那種——貪圖富貴、死皮賴臉的人。我不是。我只是嫁給了你，僅此而已。”
蕭衍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正堂裡，李華正在喝茶。看見蕭衍和陸穗一起走進來，的目沈了一下。
“母親。”蕭衍走上前，陸穗跟在他旁邊。
“你還知道回來？”李華放下茶盞，“我以為你有了媳婦，連娘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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