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九月二十九，蕭衍從兵部回來，天已經黑了。陸穗在燈下等他，手裡拿著一本書，是沈先生新借給的《詩經》。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下來了，雖然有些字還不認識，但不著急。
“回來了？”放下書，給他倒了一杯茶，“今天怎麼這麼晚？”
“兵部的事多。”蕭衍在旁邊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他的臉不太好，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事。
陸穗看著他。“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沒有。”他握住的手，“就是有些累。”
陸穗沒有追問。幫他了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蕭衍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阿黃趴在兩個人腳邊，打著輕輕的呼嚕。過了很久，蕭衍忽然開口了。
“陸穗。”
“嗯。”
“殿下今天找我談了。”
陸穗的手頓了一下。“談什麼？”
“談沈家的事。”他的聲音很低，“沈夫人昨天又遞了帖子來，說想請殿下過府一敘。殿下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問我，到底怎麼想的。”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有妻子了。”
陸穗低下頭，手指在他肩上輕輕按著。“殿下怎麼說？”
“說——”他頓了頓，“說那不妻子。說你沒有名分，沒有婚書，沒有家族。在所有人眼裡，你只是我的屋裡人。隨時可以打發。”
陸穗的手指收了一下。名分，婚書，家族。一樣都沒有。只有一張寫著“陳安”名字的婚書，和一個不算數的新娘份。在所有人眼裡，確實只是他的屋裡人。隨時可以打發。
“夫君，”的聲音很輕，“殿下說得對。”
蕭衍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你說什麼？”
“殿下說得對。”重複了一遍，“我沒有名分，沒有婚書，沒有家族。在所有人眼裡，我只是你的屋裡人。隨時可以打發。”
蕭衍的臉變了。“陸穗——”
“但你不是這麼想的，對不對？”看著他，“你把我當妻子。從杏花村的時候就是了。”
蕭衍看著，看了很久。“對。”他說，“從杏花村的時候就是了。”
陸穗笑了。“那就夠了。別人怎麼想，我不在乎。”
與此同時，正堂裡，李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沒有喝。陳嬤嬤站在旁邊，安靜地等著。
“殿下，該歇息了。”陳嬤嬤輕聲說。
“睡不著。”李華放下茶盞，“衍兒今天回來，又去西院了。”
“世子每天都去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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