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十一月二十六，訊息傳到侯府的時候，天剛亮。蕭衍被聖上召進宮，午後回來，直接去了正堂。李華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手裡端著一盞茶，沒有喝。看見他進來，放下茶盞。
“定了？”
“定了。”蕭衍在對面坐下，“甘陜雪災，聖上派我去主理賑災事宜。明日啟程。”
李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去多久？”
“快則一個月，慢則——”他沒有說下去。李華閉上眼睛。“年前能回來嗎？”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我儘量。”
李華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只說了一句。“小心。”
“母親放心。”蕭衍站起來，“這件事理好了，以後在朝中就站住了。您不用擔心我。”
李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蕭衍行了一禮，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在後說：“去看看那個丫頭。這些天瘦了不。”
蕭衍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走了。
西院裡，陸穗已經聽說了。凡煙從廚房回來，裡還在唸叨。“姑娘，聽說世子要去西北了，明天就走。那邊雪災，死了好多人。殿下擔心得不行——”
陸穗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翻。聽見了。的心跳很快，但沒有。西北。雪災。一個月。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很輕，很細，像針尖一樣扎著。就是現在。這些天一直在想這件事。從阿黃死的那天就在想。從知道避子湯的那天就在想。從發現凡煙告的那天就在想。只是沒有下定決心。現在機會來了。不是選的，是老天爺給的。他走了，就可以走了。沒有人會攔，沒有人會找。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去了新地方了。
放下書，走到櫃子前，開啟。裡面是這些天收拾好的東西——幾件換洗裳，那支銀簪，幾本書，阿黃的碗。不多，一個包袱就能裝下。又開啟屜，裡面是那套白玉頭面和那套赤金頭面。蕭衍送的，很值錢。拿出來，看了很久。然後把白玉簪子留下，其餘的都包好，塞進包袱裡。這些首飾，夠生活過好幾年的了。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舊棉襖，是在杏花村穿的那件，來京城之後再也沒有穿過。把銀票從袖子裡拿出來，是昨天讓凡煙去街上換的。凡煙問換銀子做什麼，說想給爺爺修墳。凡煙沒有多問。把銀票疊好，塞進棉襖的夾層裡，用針線好。又試了試，看不出來，才放心。
把包袱塞回櫃子最裡面，關上門。凡煙在外面敲門。“姑娘，世子來了。”
陸穗的心跳了一拍。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頭髮，走過去開門。蕭衍站在門口，穿著一玄的大氅，臉被風吹得有些白。他看見，目在臉上停了一瞬。“收拾什麼呢？”
“沒什麼。”側讓他進來，“翻換季的裳。天冷了。”
蕭衍走進來，在桌前坐下。陸穗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蕭衍先開口了。“你都聽說了？”
“嗯。”低下頭，“西北雪災。你要去多久？”
“快則一個月。慢則——”他沒有說下去。
陸穗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蕭衍看著。瘦了，下尖了，眼睛顯得格外大。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和這些天一樣。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他說不上來。
“陸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抬起頭，笑了笑。“沒有。就是擔心你。西北冷，你多帶些裳。”
蕭衍看著，看了很久。然後他出手，握住的手。的手很涼，他皺了皺眉。“怎麼這麼涼？”
“天生手涼。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把的手握在手心裡，暖著。“等我回來，給你帶好東西。西北的皮子好，給你做件大氅。那邊的玉石也好，給你打一套首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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