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換上了那件從杏花村帶來的舊棉襖，洗得發白，袖口磨起了邊，但比侯府裡任何一件裳都讓覺得踏實。銀簪進發髻裡，是蕭衍送的那支，從杏花村戴到京城，戴了快半年。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和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什麼要帶走的。包袱昨晚就藏在了後門外的巷子裡，幾件換洗裳，阿黃的碗，那支白玉簪，還有在棉襖夾層裡的銀票。不多，但夠了。夠重新開始。
凡煙在門外敲了敲。“姑娘，世子要走了。在前院和殿下告別呢。”
陸穗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吧。”
前院裡，蕭衍穿著一玄的大氅，站在馬前。李華站在臺階上，孫嬤嬤在旁邊遞著手爐，沒有接。看著自己的兒子，了，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母親，回去吧。外頭冷。”蕭衍的聲音很低。
“路上小心。”李華終於開口了，“到了那邊，記得捎信回來。”
“知道了。”
他的目越過李華，落在後的月亮門上。陸穗站在那裡，穿著一件舊棉襖，頭髮用銀簪挽著，安安靜靜的，像一棵種錯了地方的草。他楞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快步走過去。
“你怎麼出來了？”他握住的手，“手這麼涼。快進去，別凍著。”
“沒事。”笑了笑，把手回來，“我想送你。”
蕭衍看著。的眼睛很亮，和這些天不一樣。不是那種悶悶的、沈沈的、像蒙了一層霧的樣子。是清亮的，乾淨的，和在杏花村的時候一樣。他忽然覺得心裡頭有個地方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覺，就是不想走了。
“就送到城門口。”說，“送完我就回來。”
蕭衍看了很久。“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凡煙跟在後面。雪已經停了，路上鋪著薄薄的一層白，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蕭衍走得很慢，陸穗也走得很慢。誰都沒有說話。城門口到了，趙五牽著馬在前面等著。蕭衍停下來，轉過看著。
“就送到這裡吧。”他手把肩上的雪拂去，“外面冷。回去記得喝薑湯。”
“好。”
蕭衍看著，忽然出手，把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手指到耳朵的時候，的睫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話。
“我走了。”他翻上馬。
“路上小心。”抬起頭，看著馬上的他，笑了笑，“我等你回來。”
蕭衍看了一眼，打馬走了。陸穗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道盡頭。風吹過來，冷得打了個哆嗦。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姑娘，”凡煙從後面走上來，“該回府了。外頭冷。”
陸穗沒有。看著那條空的道，看了很久。“凡煙，聽說城東有一家點心鋪子，做的桂花糕很好吃。我們去看看吧。”
凡煙楞了一下。“姑娘，殿下還在府裡等著——”
“就去一會兒。”陸穗轉過，往城裡走，“買完就回去。”
凡煙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城東的點心鋪子在一條巷子深，門面不大，但排了很長的隊。陸穗站在人群裡，安安靜靜地等著。凡煙在旁邊著手，哈著白氣。“姑娘，您要買多？”
“多買一些。給三嬸帶一份，給蘅沁帶一份，給沈先生帶一份。”頓了頓，“給殿下也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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