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乎。”的聲音在發抖,“但在乎不夠。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一個家。一個沒有人看不起我的家。一個我不需要學規矩、不需要看人臉的家。一個我能直腰桿做人的家。”看著他,“你能給我嗎?”
他沉默了。他知道他給不了。他的家在侯府,他母親在那裡,二房在那裡,那些規矩在那裡。他可以把陸穗帶回去,但他不能改變那個地方。不能讓他母親喜歡,不能讓二嬸不欺負,不能讓那些夫人小姐閉。他什麼都做不了。
“你看,”說,“你給不了。”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面。他沒有說話。
“你回去吧。”轉過,“回京城,做你的世子。娶沈姑娘,生兒育,好好過日子。不要再來找我了。”
“陸穗——”
“我求你了。”背對著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你走吧。不要再來了。讓我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他坐在那裡,看著的背影。瘦了,肩膀在微微發抖。一隻手撐著灶臺,另一隻手捂著臉。在哭。他知道在哭。他想走過去,抱住,像以前一樣說“沒事的”。但他知道,他不能。他走過去,只會讓更難過。他站起來,把包袱留在桌上,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盒茶葉,留著喝。不喜歡喝就送人。”他頓了頓,“陸安是個好孩子。你養得好。”
他沒有等回答,推門走了。
陸穗站在灶臺後面,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巷子口。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會追上去。蹲下來,蹲在灶臺後面,把臉埋在膝蓋裡。沒有出聲,只是肩膀一一的。趙大娘從後面出來,看見蹲在那裡,沒有說話。走過去,把灶臺上的火關了,把鍋蓋蓋好,然後在陸穗旁邊蹲下來,輕輕拍著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陸穗哭了很久。哭到沒有眼淚了,才停下來。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鼻頭紅紅的。
“乾孃,”的聲音啞啞的,“他走了。”
“我知道。”
陸穗靠在趙大娘肩上,閉上眼睛。“乾孃,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趙大娘的聲音很輕,“你沒有做錯。他只是來錯了地方。”
那天晚上,陸安從私塾回來,在桌上看見那個包袱。他開啟,裡面是一盒茶葉,還有幾塊餞,用油紙包著,上面著一張紙條。他識字不多,但還是認出來了。紙條上寫著一行字——“給陸安。好好學習。”
“娘,這是誰放的?”
陸穗在灶房裡,沒有回頭。“一個叔叔。”
“哪個叔叔?”
“你不認識。”
陸安把紙條收好,把餞拿出來,吃了一塊。甜的。他把油紙重新包好,放進書包裡。他沒有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