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你後悔嗎？”趙大娘忽然問。
“後悔什麼？”
“後悔沒跟他走。”
陸穗沉默了一會兒。“不後悔。”
“真的？”
“真的。”喝了口茶，“我要是跟他走了，就沒有現在這些了。沒有面館，沒有陸安，沒有阿蘆。沒有你們。”
趙大娘看著，笑了。“也是。”
陸安在臨安當了三年縣令，政績卓著，被朝廷擢升，調京城。訊息傳來的時候，陸穗正在灶臺後面下面。陸安走進來，站在面前。
“娘，我要去京城了。”
陸穗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
陸穗沒有說話。把面撈出來，澆上湯，撒上蔥花，端給他。“吃麵。”
陸安坐下來，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娘，你跟我一起去吧。”
陸穗搖了搖頭。“我不去。”
“為什麼？”
“這裡是我的家。你乾爹乾孃年紀大了，離不開人。麵館也不能關。”看著他，“你去吧。好好當。別給我丟臉。”
陸安的眼眶紅了。“娘——”
“別哭。”笑了笑，“你又不是不回來了。京城不遠，有空就回來看看。”
陸安點了點頭，低下頭吃麵。面很好吃，但他吃不出味道。陸穗站在灶臺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他長大了，比高了整整一個頭。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忽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快到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他，他就已經長大了。
陸安走的那天，陸穗送他到城門口。阿蘆跟著一起去，抱著一個包袱，裡面是陸穗做的乾糧和幾件換洗裳。
“娘，你回去吧。外面冷。”陸安說。
“不冷。”陸穗幫他整了整領，“到了京城，好好當。別得罪人，也別怕得罪人。該做的事做，不該做的事不做。”
“知道了。”
“還有——”頓了頓，“如果——如果你遇到他，別和他提我。”
陸安楞了一下。“娘——”
“別告訴他。”看著他的眼睛，“他有他的日子。我們有我們的日子。別打擾他。”
陸安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陸安翻上馬，阿蘆也上了馬車。陸穗站在城門口，看著他們走遠。風吹過來，把的頭髮吹散了，沒有理。站在那裡，看著道盡頭，看了很久。趙大娘從後面走上來，給披了一件裳。“走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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