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晚上,就在沈冬霖想著要怎麼把水攪渾一些時,他一到76號,屁還沒坐下,就被吉田的人走了。
“八嘎!”這大清早的,都還沒到上班時間,吉田貞一的怒吼聲就己經快掀翻屋頂了。他手中攥著那份假報的副本,怒氣衝衝。沈冬霖垂手站在辦公桌前,面平靜如水。
“才過了一天!”吉田將紙片狠狠摔在桌上,“皇軍的機,就像菜市場的爛白菜一樣在黑市流傳!沈桑,這就是你管理的76號?”
這是沈冬霖想要的結果,昨天傍晚,吉田因為這件事己經對他發了一次脾氣,但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他就是要把水攪得更渾一些。現在這隻狐狸應該是得知了報在多出現了。
他微微躬,開口道:“顧問閣下息怒。這份報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流傳開來,恰恰說明我們的排查是必要的。”
“必要?”吉田冷笑著繞到沈冬霖後,“告訴我,為什麼這份報會同時出現在好幾個黑市報販子手裡?為什麼連公共租界的報紙主編都收到了匿名投稿?”
他猛地按住沈冬霖的肩頭,繼續道:“更令我好奇的是,為什麼這份假報中,唯獨關於‘出雲號’的細節是偽造的?沈桑,你好像對海軍的向特別瞭解?”
沈冬霖不聲地回答:“屬下只是恰好有個在海軍省供職的同學。至於報洩......我認為這是有人在故意試探我們的反應。”
“試探?”昨天,沈冬霖就告訴他,這是有人在試探。吉田危險地眯起眼睛。
“是的。”沈冬霖轉面對吉田,“對方在用這份半真半假的報,測試我們部的資訊流路徑。就像在迷宮裡扔進一個球,看它會從哪個出口滾出來。”
“部儘快排查。昨天,前線掃部隊傳來失利的訊息,軍部己經下令我們要徹查此事,如果海軍再出問題,那我們都得上軍事法庭了!”吉田垂頭喪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示意沈冬霖可以離開了。
吉田沒有發現任何洩太湖掃計劃的蛛馬跡,他認為,這次掃失敗,問題不是出現在76號,因為計劃一首鎖在他的保險櫃裡,沒有被盜的痕跡。
沈冬霖聽到這個好訊息,心澎湃,“漁夫”這條線真的還有活下來的同志?是他們拿走了自己傳遞出去的訊息?還是有其他潛伏的同志傳出訊息?
在軍統那裡,早上剛一上班,程真派出去調查的人也回來了。
“查清楚了?”程真盯著剛進門的行組長。
“隊長,‘出雲號’確實在吳港,本沒有故障。這份報是假的。“組長著汗說,“但是關於舟山演習的部分卻是真的。這說明.......”
“說明洩者確實能接到核心報。”程真接話,眼神鷙,“而且這個人很狡猾,用真假參半的資訊來測試各方反應。”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這說明,76號部肯定出了問題。傳令下去,讓所有聯絡點的人都提高警戒級別。另外,繼續監視黑市向,我要知道這份報最後會流向哪裡。還有,要繼續查報的源頭。”
這時,報監聽小組的人走了進來,“隊長,有一件事.......我們監聽到日軍對太湖的大規模掃全面失利。”
程真轉過,開口道:“這麼說,之前‘黃雀’的報是真的?這個‘黃雀’到底是誰呢?繼續監聽,有‘黃雀’的任何訊息立即通知我。”
“好的,隊長。”報員說完就退出程真的辦公室。
中午,76號審訊室,淒厲的慘聲穿過地下審訊室的鐵門傳來。沈冬霖站在審訊室的走廊裡,冷靜地看著兩個模糊的人被拖出來。那是機要室新來的文書和檔案室的保管員,這個新文書是繼王文書之後才聘用的,才上班沒幾天。
“招了嗎?”他問行刑的特務。
“都說是從垃圾堆裡撿到的.......”特務諂地笑著,“沈長放心,再給我兩個小時,保證讓他們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沈冬霖瞥了眼審訊室裡剩下的三個人。他們都是底層職員,接不到核心機,卻偏偏“恰好”出現在洩鏈條的關鍵點上。
很明顯,這些人是被李立群推出來當替罪羊的。
“繼續審。”他淡淡地丟出了一句,轉離開。
在走廊拐角,他遇見吳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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