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霖和蘇映雪剛到上海郊外的一個秘通站等待出發時,外面通員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急切道:“我們的人傳來訊息,76號在尋找你們。”
沈冬霖聽到這個訊息,以為是76號對他們的追捕。
通員繼續解釋,“我們的人帶來的訊息是,76號希沈同志回去履職。”
還真沒想到,76號會希他儘快回去履職,兩人都猜測,這很可能就是一個陷阱。他們雖然早己知道吉田貞一切腹自殺,這個訊息最後還從報紙確認了。梅機關新顧問和特高課新科長,可能己經上任,這或許真的是重返76號的契機。
蘇映雪過特殊渠道確認了此事的真實。
因為“涅槃”計劃的詳細容,還沒有拿到,只有回到76號,才有可能拿到這個計劃的容,也才能拿到日軍的其他報。
沈冬霖考慮再三,決定冒險回去,只是如果重回76號,那麼他和蘇映雪結婚就會耽擱下來,他們的孩子也必須先拿掉,地下工作的殘酷,不允許他們這個時候留下孩子。蘇映雪十分不捨,但這次是沈冬霖唯一能重回76號的機會,即使有所犧牲,為了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他們的犧牲也是值得的!
兩人商量後,決定立即返回上海,蘇映雪回來的次日就去醫院做了流產手。
蘇映雪做完流產手的兩天後,沈冬霖回到76號上班。
這天,特工總部的會議室裡,空氣沉沉的。昔日吉田貞一坐的主位如今空著,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疤。各部門頭目正襟危坐,眼神換間藏著不易察覺的揣測和不安。
沈冬霖坐在靠前的位置,面是一種恰到好的、帶著幾分落寞的平靜。李立群坐在他對面,指尖夾著雪茄,煙霧嫋嫋,遮住了他眼眸深的審慎。
門外傳來皮靴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和往日吉田的暴戾截然不同的節奏。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日軍大佐軍服,戴著金邊眼鏡,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走了進來。他面容清俊,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角掛著一若有若無的、堪稱溫和的笑意。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鏡片後的眼神,冰冷、準,瞬間刺穿了所有偽裝,讓在座不人下意識地了脖子,首背脊。
他走到主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扶了扶椅背,好似在前任留下的餘溫。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過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中文流利,語調平穩,“我是吉田宏,奉軍部命令,接替家兄,負責梅機關及對諸位工作的指導和協調。”
他沒有表現出毫喪兄之痛,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公事。這份冷靜,本就著詭異。
“家兄在任期間,績斐然,當然也留下了一些……未竟之事。”吉田宏在主位上坐下來,雙手叉放在桌上,視線再次掃過眾人,尤其在沈冬霖臉上停留了兩秒,“其中,最為棘手的,便是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海軍部署圖洩案’。”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尤其是那些曾經或多或跟此案有所牽連的人。
沈冬霖低垂著眼簾,心中冷笑:果然又來了。新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燒向這個最敏、也最能立威的舊案。
吉田宏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角的一笑意加深了些許,只是聲音更顯冰冷:“此案,不僅導致帝國海軍蒙損失,更嚴重的是,暴了我們部可能存在……鼴鼠。”
他用了“鼴鼠”這個詞,輕飄飄的,卻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上。
“家兄生前,對此案己有深追查,可惜……”他恰到好地停頓,留下無盡的遐想空間,隨即話鋒一轉,變得斬釘截鐵,“我相信,真相不會永遠埋沒。從今日起,我宣佈,重啟‘海軍部署圖洩案’的調查!所有卷宗,重新調閱!所有相關人員,重新甄別!無論涉及到誰,無論職位高低,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的聲音依然不高,帶著一種冷厲的決然,勒了每個人的脖頸。
“沈長,”吉田宏忽然點名,視線落在沈冬霖上,帶著一種看似公允的審視,“你曾是此案的核心調查者,後來又……捲其中,頗爭議。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他的話,吸引了所有的視線,一下子都落在沈冬霖上。李立群吐出一口菸圈,眯著眼睛,好戲開場囉!
沈冬霖抬起頭,臉上是經過心計算的、混合著沉痛和坦的表:“吉田大佐,洩案導致帝國損,多名同僚蒙冤甚至殉職,沈某每每思之,痛心疾首。之前調查,確因線索中斷、干擾重重,陷僵局。如今大佐決心重啟調查,沈某認為十分必要!唯有揪出真正的鬼,才能告逝者,重整旗鼓。沈某……定當全力配合,知無不言!”
他的這番話,既撇清了自己,又表明了配合的態度,還帶著一點急於洗刷冤屈的意味。
吉田宏看著他,鏡片後的眸深邃難測,幾秒後,才點點頭:“沈長能有此態度,很好。希你的‘配合’,能幫助我們儘快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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