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古董店，沈冬霖驅車在城裡繞了幾圈，確認沒有尾後，才轉向回公寓的路。夜幕己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他的一舉一。
沈冬霖重新住到以前76號租下的公寓。回到家，他開啟留聲機，讓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流淌在房間裡。站在客廳中央，他閉上眼睛，腦海中覆盤著今天的每一個細節。吉田宏的每一個表，每一句話，與會人員的反應.......
突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
沈冬霖警覺地走到門後，從門看出去，看見一個穿著郵差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外。
“沈先生，有您的加急郵件。”門外傳來說話聲。
沈冬霖覺得奇怪，這是他第一天回到這間公寓，這麼快就有人上門了？他猶豫片刻，開啟門。郵遞員遞上一個牛皮紙包裹，要求籤收。就在沈冬霖低頭簽字時，郵遞員低聲音快速說道：“秋風掃落葉。”
沈冬霖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平靜地回答：“春水潤無聲。”
郵遞員點點頭，接過簽收單，轉消失在夜中。
關上門，沈冬霖拆開包裹，裡面是一本《上海商業名錄》。他翻到中間幾頁，發現某些字眼被極細的鉛筆輕輕劃過後又去，需要側才能看清。過這種方式，他得知明天的會面安排和初步行計劃。
這一夜，沈冬霖幾乎沒有閤眼。
第二天清晨，沈冬霖準時到達辦公室。他剛泡好一壺茶，周明銳就匆匆推門而，臉凝重。
“出事了，”周明銳低聲音，“特高課昨晚逮捕了後勤的張志遠。”
沈冬霖心中一驚，張志遠是他之前在後勤系統的重要聯絡人之一。
“什麼罪名？”沈冬霖保持鎮定，輕輕吹開茶水面上的浮葉。
“通敵嫌疑。”周明銳低頭湊近一些，“聽說吉田親自審訊，沒用任何刑，只是問了幾個問題就把他關進了拘留室。”
沈冬霖若有所思，“吉田的審訊方式果然與眾不同。”
“更奇怪的是，”周明銳繼續說，“今天一早，吉田就下令釋放他，說是證據不足。”
這一抓一放，明顯是敲山震虎，觀察各方反應。沈冬霖立刻意識到，自己必須表現得既關注又不過分關心。
“特高課辦事，我們不便過多過問。”沈冬霖輕描淡寫地說，“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周明銳似乎有些意外於沈冬霖的冷靜，訕訕地點頭：“說得對，那我先去理那些積的檔案了。”
周明銳離開後，沈冬霖陷沉思。吉田宏的這一招十分高明，不僅試探了張志遠，也觀察了周圍人的反應。如果他表現得過於關切，勢必引起懷疑；如果完全漠不關心，又不符合他平日為人。
上午十點，沈冬霖按照日程參加各部門聯席會議。吉田宏也出席了會議，坐在主位，沉默地觀察著每個人。會議進行到一半時，他突然開口：
“沈長，聽說你在英國留學時主修的是歐洲政治史？”
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就聚焦在沈冬霖上。
“是的，吉田課長。”沈冬霖坦然回答，“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學習了三年。”
吉田宏微微頷首：“歐洲的政治博弈和我們在亞洲面臨的局勢頗有相似之。你認為呢？”
沈冬霖覺到這是一個心設計的問題，回答必須恰到好：“政治的本質從未改變，只是形式和參與者不同。如棋局一樣，規則簡單，變化無窮。”
吉田的眼中閃過一興趣：“那麼沈長一定是位高超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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