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以日式料理的形式進行，賓客們圍坐在低矮的長桌旁。沈冬霖的位置恰好斜對著南野秀一，可以清晰觀察對方的一舉一。
宴席過半，德國駐滬武漢斯·馮·克勞澤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這位材高大的德國人徑首走向南野秀一，用流利的日語和他談起來。
沈冬霖假裝專注於眼前的料理，實則全神貫注地觀察南野和克勞澤的互。兩人談的聲音很低，在宴會廳的嘈雜中幾乎聽不清。沈冬霖注意到，南野在聽克勞澤說話時，左手無意識地放在酒杯杯腳上，食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敲擊的節奏忽長忽短，極不規則，像是隨意的神經質作。然而，過專業訓練的沈冬霖立刻辨認出那是斯電碼的節奏。
他屏住呼吸，在心中默默記錄並破譯：
“V-E-R-Z-?-G-E-R-U-N-G”.......“R-I-S-I-K-O”.......
德語？沈冬霖的德語水平足以理解這兩個詞的意思：“延遲”和“風險”。
南野的表很平靜，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克勞澤說完後，南野微微點頭，手指停止敲擊，輕聲回應：“況己瞭解，將按計劃調整。”
吳天寶顯然也注意到這一幕，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酒。隨後，他站起，端著酒杯朝南野和克勞澤走去。
“南野顧問，克勞澤武，恕我打擾。”吳天寶臉上堆滿笑容，“我敬二位一杯，祝中日德友誼長存。”
南野和克勞澤禮貌地舉杯回應。吳天寶趁機湊近南野，低聲音說了些什麼。沈冬霖距離較遠，只能看到南野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舒展開來。
“這個蠢貨........”沈冬霖在心中暗罵。吳天寶的莽撞行為很可能打他的計劃。
宴席結束後，賓客們移步至客廳用餐後酒。沈冬霖注意到南野獨自一人走向通往臺的玻璃門，似乎想要呼吸新鮮空氣。
機會來了。
沈冬霖等了片刻，然後端著酒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也走向臺。
臺寬敞私，遠離了客廳的喧囂。南野秀一憑欄而立，著遠上海星星點點的燈火。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頭，見是沈冬霖，臉上出一難以捉的表。
“上海的夜景總是讓人慨萬千。”南野先開口，“這座城市的生命力如此頑強，無論經歷多戰火和盪，總能找到生存的方式。”
沈冬霖站到他邊：“就像經濟學中的市場，總能在各種干預下找到自己的平衡點。”
南野輕輕搖晃著杯中的威士忌：“沈主任對經濟學有獨鍾。”
“我只是好奇，一些非經濟因素會如何影響市場平衡。”沈冬霖首視前方，語氣隨意，“比如，資源的異常流，或者........採用非標準引數進行評估。”
南野的手指突然收，酒杯中的冰塊輕微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只有一瞬，但沈冬霖捕捉到了他眼中閃過的震驚和警惕。
“沈主任，”南野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在上海，有些資料的異常只是表象，背後可能有.......更高層面的考量。”
“比如標準引數？”沈冬霖冒險一試。
南野突然轉頭看向他，眼中寒一閃。在那一刻，沈冬霖幾乎能覺到殺氣。但轉瞬間，南野又恢復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沈主任，有些資料，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南野的聲音帶著警告。
“那麼，零號棋局的走向又如何呢？”沈冬霖決定再進一步。
南野的抿一條細線。他放下酒杯，雙手撐在臺欄杆上：“沈主任，我欣賞你的才智和膽識。但你必須明白，有些領域一旦踏，就再沒有回頭的可能。你.......確定要繼續走下去嗎？”
就在這時，臺的玻璃門被推開，吳天寶帶著一酒氣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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