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蹤迷霧（二）】
後來，過更細緻的走訪，調查人員又瞭解到一個關鍵細節：趙天彪在辦完證明、等待班車離開天墾十團時，在車站還遇到了一個人，並有過一段不短的談。那人是趙天彪從前在採煤連時，一個老汪的工友的家屬。兩家以前住得不遠，一個坡上一個坡腳，雖然平日沒什麼深，但也算是臉的近鄰。
據這位老汪家屬事後回憶，那天在車站遠遠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很眼，仔細辨認後，立刻想起了趙天彪，同時也想起了他那個可憐的小兒糖豆。猶豫了一下，還是主走過去打了招呼：“哎！趙天彪？是你嗎？好多年沒見你了，你怎麼突然在這兒出現了？”
趙天彪當時似乎沒立刻認出來， 表有些茫然。趕提醒道：“老汪！記得不？就住在你家坡下面那個老汪！我是他家屬。”
“哦——老汪啊！知道，知道！” 趙天彪這才恍然大悟，臉上出一點客套的笑容，問道：“老汪……他還好吧？”
“好！好著呢！” 老汪媳婦簡單寒暄一句，立刻把話題引到了最關心的事上：“哎，你家那個小丫頭呢？怎麼沒跟著你一起？” 指的是糖豆。
“你說丫頭啊……” 趙天彪的臉瞬間沈下來，語氣帶著怨憤，“大的那個丫頭，不是被那個湊婆娘帶跑了嗎？小的那個，現在跟著我。”
“孩子——都長很大了吧？” 老汪媳婦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同，“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知道媽媽不回來了，天天坐在門口哭，好可憐的。正好那天我在家門口栽杏樹苗，看哭得那個傷心勁兒，心裡不好，就送了兩棵小樹苗，哄說：‘丫頭乖，別哭了，等這小杏樹長大了，開花了，你媽媽就回來啦！’ 哎，那孩子一聽，立馬就不哭了，真是個懂事的乖丫頭……”
趙天彪當然記得那兩棵杏樹，他臉上掠過一尷尬，低聲嘟囔道：“嗯——，是有這麼回事。可惜啊，等到我們後來離開採煤連，那兩棵樹，也終究沒見到開花。”
“唉！這都是命啊！” 老汪媳婦也跟著嘆了口氣。
突然，趙天彪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語氣帶著質問：“在你們家屬隊的時候，天天跟你們一起幹活，就……就從來沒跟你們過半點風聲，到底要去哪兒？你們家屬隊的人，肯定有人知道！”
老汪家屬一聽這話，火氣“噌”就上來了，很不樂意地提高了嗓門：“哎呦喂！趙天彪！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好像是我把你老婆藏起來了似的！算了算了！跟你這人沒法說！” 說完，氣得轉就要走。
就在這時，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趙天彪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的胳膊！
在場的人聽保衛科長講述調查經過，聽到這裡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瞭解趙天彪火脾氣的張長柏場長，急忙話問道：“趙天彪以前可是一言不合就手的主兒！他該不會，跟老汪家屬打起來了吧？”）
保衛科長搖搖頭，安道：“那倒沒有。我們也向其他在場的人核實過況。”
據老汪家屬事後心有餘悸地回憶，當時確實緒激，話一齣口自己也有點後悔。深知趙天彪脾氣暴躁，真把他惹了起手來，自己肯定吃虧。
老汪家屬看趙天彪突然抓住了的胳膊，正心裡打鼓，想著怎麼，卻見趙天彪並沒有進一步過激的舉。
趙天彪只是地咬著，腮幫子的鼓了鼓，似乎在極力剋制緒，然後，出乎意料地，用一種近乎抑的、低沈的嗓音說道：“你——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趙天彪鬆開了手，老汪家屬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心稍稍平定，語氣也緩和下來，重新換上和悅的表問道：“你那個小丫頭，現在長高了吧？該上學了？我記得，該有十來歲了吧？”
“嗯，下學期該上三年級了。” 提到糖豆，趙天彪的語氣也緩和了一些。
“唉！你一個大男人，又當爹又當媽，帶著個丫頭，真是不容易啊！” 老汪家屬由衷地嘆。
這句話似乎又中了趙天彪的痛，他立刻恨恨地說：“所以說，人啊，就沒幾個好東西！只顧著自己快活，說跑就跑，連親生的骨都能狠心扔下！”
“你看你！這話說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老汪家屬的臉立刻拉了下來，非常不高興。
趙天彪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趕找補：“不不不，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是我遇到的人，都沒什麼好心腸！”“行了行了！個人有個人的命！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老揪著不放有啥用？” 老汪媳婦勸道。
“話是這麼說……” 趙天彪的眼神又變得執拗起來，“等我把退休手續辦利索了，時間多的是！我還得去找！非得把我的兒子找回來不可！”
“算了罷！老趙！” 老汪媳婦苦口婆心地勸道，“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比啥都強！兒子長大了，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回來了！”
還想再勸幾句，這時，班車卷著塵土駛進了車站。看著趙天彪默默地背起行囊，最後朝點了點頭，然後轉踏上了那輛離開天墾十團的公共汽車。汽車緩緩啟，消失在塵土飛揚的道路盡頭，也帶走了關於趙天彪下落的、最後一條確切的線索。
經過反覆核實，公共汽車的司機和售票員最終證實，趙天彪確實乘坐了那趟班車，並在伊寧市的終點站下了車。他高大的材在擁的車廂裡頗為顯眼，好心的售票員甚至還特意把自己的工作位置讓給他坐了一段。然而，到站後，人流湧，那個顯眼的大個子就像一滴水融了大海，轉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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