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疆山圖》第41章 再去一次(1)

作者:四葉草仙子·1個月前

【第41章 再去一次】

前排正在寫作業的鄧卓後的喧鬧吵得煩躁不堪,猛地回過頭,用力敲了敲韓冬子的課桌,白了他一眼:“得了!得了!別吹牛了行不行?安靜點!”

一個男生不服氣地懟了回去:“我們說我們的,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事,但你們吹牛能不能小點聲?影響到別人了!”鄧卓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韓冬子覺得臉上掛不住,反擊道:“誰吹牛了?”

“你就是吹牛。”鄧卓一點面不留,直接翻開底牌,“前兩天預報山裡面下雨,本就沒有太。”

“你!”韓冬子一下被噎住,臉漲得通紅。他描述的確實是昨晚的月下的,只是不適合說出來,突然,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提了提氣,拿腔拿調地說:“說你不懂吧,你還真不懂。難道天上會發的,就只有太一個嗎?”

這話立刻給幾個男生提了醒,他們馬上起鬨幫腔:“對啊!月亮不是啊?”

“就是!星、月不是?”

這回到鄧卓一時語塞,但反應極快,立刻轉換攻擊方向:“我只知道網上說的‘人草原’廓是在特克斯的喀拉峻草原,本不是你去的那個杏花!地理都沒搞清就在這兒瞎掰。”

這一下準打擊,讓韓冬子尷尬萬分,他只好乜斜著,勉強調侃一句挽回面子:“別看你學習績好,就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然後故作鎮定地繼續和同學聊天,假裝沒把鄧卓的不滿放在眼裡。

鄧卓見狀,不得已使出了“殺手鐧”,站起低聲音威脅道:“韓冬子,你再吵吵?等週末回去,你媽要是問我你在學校的況,我可就有什麼說什麼了。”

韓冬子一聽,頓時慌了神。他和鄧卓是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個班的同學,兩家住得也近。自從考上這所離家兩百五十多公里的重點中學,離開父母的眼皮子底下,他媽媽夏江花只要一見到鄧卓,準會拉著問長問短。這“告狀”的威脅可是實打實的。他趕雙手合十,做求饒狀:“好好好!你厲害!我怕了你了,行了吧!我們小聲點,小聲點。”

見韓冬子敗下陣來,許中強趕打圓場救駕,他拍拍韓冬子的肩膀,把話題引回正軌:“行了行了,說那麼多,不如看照片。等你把照片洗出來,給大家看看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那還用說!”韓冬子立刻又恢覆了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好東西,自然要跟兄弟們分。”

可說實話,韓冬子心裡直髮虛,他本拿不出什麼像樣的照片,此刻不過是借坡下驢,撐場面而已。他清楚地記得,那天拂曉之前,他確實在山坡上苦苦守候,但等來的不是絢爛的朝,而是悽風冷雨,接著雨轉雪,他在飢寒迫和慌中失足墜崖。等到天氣放晴、真正適合拍攝時,他還在昏迷之中。第二天清晨,糖豆騎馬送他下山時,旭日還未東昇。而當太終於噴薄而出,將萬道金灑向草原時,他早已坐在顛簸的油罐車駕駛室裡,賓士在返回學校的路上了。

要拍出他心目中認可的大片,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杏花的花期短暫,開得燦爛,雕零也匆忙。為了抓住這短暫的花季,為了兌現自己吹出的“牛”,也為了……心深某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韓冬子暗暗下定決心,必須儘快再去一次杏花

又是一個週末,天剛矇矇亮,韓冬子便再次踏上了前往杏花的路。

與上次的倉促和意外不同,這次他目標明確,揹著塞滿零食和日常用品的揹包,又一次攀上了那片悉的山坡,朝著那個救過他的姑娘的地窩子走去。

一路上,他忍不住四,心也隨著腳步一起起伏。遼闊的山坡上已不覆之前的繁花似錦,大部分杏花已然飄落,白的花瓣鋪滿了樹下的綠草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繁華落盡後的寂寥與清香。一隻碩的旱獺正腆著圓滾滾的肚子,慵懶地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曬太,忽見韓冬子端著相機緩步靠近,它機警地一扭,“嗖”地一下鑽旁邊的地,瞬間便沒了蹤影。

韓冬子的目掠過旱獺消失的口,更多地是在搜尋那個期待中的影。他找遍了杏樹林的間隙,搜遍了附近的草地,甚至朝著上次糖豆騎馬而來的方向眺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到那抹悉的、騎著白馬的影。心中那份的期待,漸漸被失落取代。

站在空曠的山坡上,著眼前無垠的草原,連韓冬子自己都開始懷疑起此行的機。“我這麼快又跑回來,直奔這地窩子,到底是為了補拍那些‘大片’,還是……心裡頭就是放不下,就是想再見那個姑娘一面?”他自嘲地笑了笑,低聲咕噥道:“呵,連我自己都他媽說不清楚了。”

懷著覆雜的心,他走近了那座半嵌在山坡裡的地窩子。只有那條威猛的大黑狗依舊靜靜地臥在舊蜂箱旁,看到他來,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算是打了招呼,並沒有像上次那樣阻攔吠

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屋裡靜悄悄的,糖豆並不在。連那條活潑的大黃狗也不見蹤影,顯然,主人不在附近。

韓冬子把帶來的一袋子食品、糖果和一些他覺得山區可能需要的日常用品從揹包裡拿出來,整齊地放在土炕上。他打算放下東西就出去再找找看。正當他轉準備離開時,眼角的餘忽然瞥見土炕裡側、那個矮櫃旁邊,隨意地放著兩本舊書。

好奇心驅使他隨手拿起來翻了翻。一本是封面已經磨損的《鐵臂阿木》漫畫書。韓冬子不由得笑了,心想:“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在看小孩子的書?”可當他的手指拂過封面頁時,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那上面用稚的藍圓珠筆字跡,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冬子 贈”。

他楞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分明是自己的名字!他急忙拿起另一本,是兒版的《唐詩一百首》,翻開封二,同樣稚氣的筆跡,同樣寫著“冬子 贈”。

“這……這怎麼可能?”韓冬子喃喃自語,心臟莫名地加速跳起來,“這明明是我小時候的筆跡,我小時候的《鐵臂阿木》和《唐詩一百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巨大的疑和一種奇異的覺攫住了他。他捧著這兩本承載著遙遠年記憶的舊書,緩緩坐在了炕沿上,腦海像被按下了快退鍵,迅速在記憶的塵埃中搜尋,一段幾乎被忘的往事,漸漸浮現出模糊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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