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去樓空】
張青松載著糖豆穿過幾條街巷，似乎是故意擺幾個迷魂陣，確認後面確實沒有任何車追上來，才猛地擰油門，如離弦之箭般直奔伊犁河畔。
直到河岸的清風迎面撲來，後視鏡裡始終空無一，兩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繃的軀終於鬆弛下來。
“咕——，咕——”的聲響清脆婉轉，宛如一支悠揚的小夜曲，在靜謐的夜中嫋嫋響起。兩人怔怔地聆聽片刻，才恍然驚覺，原來是他們的肚子在不滿地“咕咕”抗議。這一整天跋涉奔波，又折騰了大半夜，連晚飯都還沒著落，聽著這飢腸轆轆的聲響，兩人不由相視一笑。
恰在此時，烏雲漸漸散去，濃稠如墨的夜出些許亮，為河灘鍍上一層銀輝。星點點閃耀在水中，蛙鳴蟲唱此起又彼伏。
填飽肚子要！兩人麻利地捉了幾隻青蛙，又拾來一堆枯枝，在坡下那個蔽避風的窪地生起篝火，將青蛙串好烤了起來。
一頓簡單的野餐對付一下之後，睏意便如水般襲來。張青松疲憊地仰臥在坡地上，以蒼穹為被，大地為席，不多時便傳來了均勻的鼾聲。
早秋的夜晚清風習習吹過,繁星點點的夜空深邃而璀璨。大河滔滔向西奔湧，水流在月下分合錯，宛若一條青的綢緞隨風輕舞，泛著粼粼波沒遠方。灘塗上的樹林鬱鬱蔥蔥，枝葉沙沙作響，如同巨大的裾在風中輕拂。岸邊的垂柳隨風搖曳，婆娑的樹影不時投映在水面，就像頑皮的孩著鞦韆一般俏皮。
這是糖豆第一次在夜晚坐在伊犁河邊，可卻無心欣賞這如畫的景。
蹲在火堆旁，添了幾枯枝，目怔怔地向河面陷沈思。怎麼也想不通，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詭異的事？明明就是漢人街三道巷子26號，怎麼會不是阿依夏木媽媽的家呢？
這一夜，糖豆始終沒敢閤眼，阿依夏木媽媽一家的安危像塊沈甸甸的石頭在心頭——畢竟昨天遇到的那些人都像是亡命之徒。當第一縷晨曦刺破天際時，輕輕推了推旁睡得正香的張青松。
“喂！快醒醒！”
睡了一覺，張青松已經卸去一的疲憊，睡眼惺忪地見火堆旁那道倔強的影，他著眼睛嘟囔： “怎麼？你就這樣坐了一夜嗎？”
“我怕閉個眼的功夫，野狼就把你叼去當宵夜了嘛。”糖豆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眼底的憂慮卻像夜般濃重。
“別瞎說。咱們這又不是深山老林，哪來的狼群。”張青松打著哈欠，卻讀懂了未說出口的焦慮。
“逗你玩的。就是……睡不著。”糖豆把臉扭向跳的火苗，火在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張青松何嘗不憂心忡忡？但此刻天尚早，貿然再去尋找阿依夏木家反而不妥。他提議道：“要不咱們先找個旅店先住下？洗把臉吃個早飯，養足神再去打聽況。”
“住店？”糖豆立刻搖頭， “花那個冤枉錢幹嘛！你掏錢我也不幹。”瞥了眼流淌的河水，“算了吧！別那麼多臭講究，在河邊弄點水洗把臉得了。”
漢人街一帶驟然間車流壅塞，四道巷子的口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聽聞是突發了通事故，前方路段已然戒嚴。
糖豆與張青松費力到圍觀人群的最前排，只見那輛昨晚窮追不捨的新Q麵包車與一輛大卡車慘烈相撞。麵包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斜進大卡車的後半截底盤之下，整輛車已被撞得支離破碎，慘不忍睹——金屬殘骸與模糊混作一團，完全辨不清原本模樣。聽現場人說，車上載有兩人，被發現時已是凌晨三點，可惜早已沒了氣息。大卡車上滿載的甜菜，因這劇烈的撞擊而四散崩落，紅彤彤的菜塊鋪滿了半條街道。
通警察正在詢問群眾，有沒有人可以提供線索？據說大車司機已經連夜棄車逃跑。
張青松悄悄拉一下糖豆：“快走！”
糖豆知道張青松的擔憂：“關我們什麼事！是他自己鑽進去的。”
不管糖豆願不願意，張青松拉著快速離開：“這種時候多一事不如一事。你沒聽到嗎？大卡車司機都丟下車跑了。”
“可我們的山貨還在昨天那個院子裡，我還是想去確認一下。”
“好吧！”張青松也想弄明白昨天那個院子是怎麼回事？二人輕巧地繞開熙攘的人群，拐進幽深的三道巷子。
行至三道巷子紅26號院子附近，突然心有餘悸，一莫名的寒意突然襲來，糖豆和張青松兩人不約而同地駐足，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再不敢貿然靠近，昨晚發生的一切依然歷歷在目。
那扇藍的大門如昨天一樣關閉著，周圍安靜地出奇，兩人吸取昨天的教訓，也沒敢再直接去敲門，站在街角，用餘搜尋著。看到前邊一條巷道相隔的隔壁院子有人出來，就追上去問：“老鄉，請問三道巷子26號是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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