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穿過林間公路，天已漸漸暗淡下來，西北風悄然颳起，天空開始稀稀落落地飄起了雪花。雪花被風裹挾著，打在車窗上，瞬間融化細小的水珠。
車子彷彿被風推著走，顯得輕如燕，在暮中開得飛快。
“嗨！你能不能開慢點兒？”鄭鈺敏有些張地抓住扶手，“路上開始飄雪了，小心打！”
“這麼拉風的天氣，不開快點兒，豈不是要錯過這暮籠罩下風雪夜奔的刺激？”汪小涵雖然上這麼說，但還是稍稍減慢了車速。
車子很快駛離了柏油路，轉鄉間的戈壁土路。路面被過往車輛得溜錚亮，且高低起伏不平。
雖然這一帶空中已不見雪花蹤影，但顛簸的路況依然讓人不太舒服，汪小涵不得不集中神，小心翼翼地把著方向盤。
令人驚奇的是，前方的天空似乎比他們後的要明亮許多，晚霞的餘暉還未完全消散，這讓車兩人的心不由地輕鬆起來，甚至生出了幾分冒險的歡喜。
“這才開出城三十多公里，天地景象就完全不同了。大自然真是太奇妙了！”鄭鈺敏著窗外的景嘆道。
“你沒發現這兒的風小了很多嗎？”汪小涵凝視著前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把握，“等翻過前面那個坡，景應該會更奇妙。”
果然，沒過多久，車子就爬上了坡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前方天邊居然還掛著一片絢爛的霞，彩斑斕得驚人，彷彿上天打翻了的調盤。
“東邊落霞西飄雪，別有天地伊犁河。”鄭鈺敏不自地誦起來，興地轉向汪小涵，“今天跟著你出來，果然見識到了一番別樣的天地！”
隨著伊犁河谷白天的溫潤氣息漸漸褪去，唯有雪原的褶皺依然拽著天邊的晚霞不肯放手，彷彿將最後幾片未落的雲絮碎金箔，撒向綿延至天際的雪原。眼前的大地被潑灑上奇妙的彩，幽冥深邃的雪白上泛著金紅的波，得令人窒息。
“快！開快一點！此時的天映照在魚塘，再加上天鵝游弋，肯定更妙人。”鄭鈺敏不由自主地催促道，眼睛不停搜尋著遠的景，“不然等天完全黑了，天鵝都睡覺了，我們就白來了！”
著遠一塊塊彩斑斕的冰面被一攏攏的樹木分隔開來，滿心歡喜地期盼著早日見到心中的天鵝，完全顧不上車子的顛簸。
“是不是前面就到了？那兒有一個房子。”指著遠的一個黑點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是別人家的魚塘看守屋。我哥的魚塘還在前面，要繞過那個彎。”汪小涵解釋道。
“這邊的魚塘可真多啊！”鄭鈺敏驚歎於這片水域的廣闊，“一眼都不到邊。”
“要不伊犁怎麼被稱為塞外江南、魚米之鄉呢。”汪小涵不無自豪地說。
然而，當鄭鈺敏看到白茫茫一片又一片錚亮的冰面時，突然擔憂起來：“哎！這魚塘都被冰封雪蓋，天鵝怎麼生存？它們吃什麼啊？”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汪小涵老實承認，“我也是前幾天才聽說天鵝來了的訊息。不過前邊就快到了，我們很快就能親眼看看了。”車子在雪原上繼續前行，在霞的映照下，拖著長長的影子，駛向那片神秘的天鵝棲息地。
汪小涵開著車子在魚塘間的土路上練地三拐兩拐，很快拐下一段緩坡，把車停在一棟簡易的土坯房跟前。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還算整齊。
“哥！哥！我們來了！”汪小涵跳下車，朝著房子喊了幾聲，聲音在空曠的魚塘上空迴盪，卻沒有人應答。
房子的木門虛掩著，汪小涵推開門朝裡看了看，屋裡沒人，只有簡單的桌椅和灶臺，收拾得乾淨。“看來我哥不在屋裡，可能去塘邊忙活了。”兩人合力把後備箱裡那筐大白菜搬下來，暫時存放在屋子的角落裡。
“走，我們去湖邊看看，他肯定在附近忙著呢。”汪小涵說著，很自然地拉起鄭鈺敏的手，領著小心地走過一段用碎石簡單壘砌的堤岸。
“哎！哪兒有天鵝啊？我怎麼還沒看到呢？”鄭鈺敏踮著腳四張，語氣之中帶著一焦急和懷疑，“那些人不會是傳的吧？”
“我哥說有，那就肯定有。”汪小涵語氣篤定，“他沒必要騙我。”他邊說邊加了一把力，拉著鄭鈺敏爬上一個有點陡的土坡。“你慢一點，注意腳下！”坡上長著些低矮的小樹林和乾枯的荊棘叢。
就在汪小涵抬頭的一瞬間，過湖面升騰的朦朧水汽，一組優雅麗的影子赫然映眼簾，把他驚呆了。“快點！快點！你快上來！”他激地回頭催促鄭鈺敏，聲音都變了調，“在那邊呢！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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