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汪小涵垂頭喪氣地開著車回到兵團農科所大門外，遠遠地就按響了喇叭，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歸來，又像是在發洩心中的鬱悶。
一直在門衛室焦急等待的鄭鈺敏，本來憋了一肚子的火，準備等他回來好好發作一番。可當過窗戶看到汪小涵那副無打采，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模樣時，心頭的怒氣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緒，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般從門衛室飛跑出來，拉開車門，一頭扎進副駕駛位。
還沒坐穩，就眨著那雙大眼睛，努力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用自以為最溫的語氣問道：“親的，老實代嘛，你丟下我到底去了哪裡呀？”這故作嗔的聲音，連自己聽著都覺得有點假。
汪小涵眼皮都懶得抬，有氣無力地回答：“都跟你說多遍了，就是去農科所辦事了。”
這下鄭鈺敏徹底裝不下去了，嗓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汪小涵！你再編！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麼好騙嗎？”覺自己難得的溫完全是對牛彈琴。
“我騙你幹什麼？”汪小涵嘆了口氣，實在是沒有心跟玩這種猜謎遊戲，只是默默地握著方向盤，將車子駛向進城的方向。他的沉默和疲憊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鄭鈺敏卻不依不饒，在他耳邊絮絮叨叨：“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你走了以後，我把伊寧市所有的農科所電話都查了一遍，挨個打過去問了，今天星期天，本沒有一家上班的！你倒是說說，你去的是哪門子農科所？”
汪小涵轉頭瞥了一眼，見氣鼓鼓的樣子，反而被逗笑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喲，調查得這麼仔細？怪不得你爸不同意你來我們技科，這偵查能力，來我們科真是屈才了。”
“好呀！汪三！你敢笑話我！”鄭鈺敏被他這麼一激，頓時惱怒，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喲喂！輕點輕點！”汪小涵歪著頭求饒，眼睛還得盯著前方的紅綠燈，“快放手！我這開著車呢，一會兒被警看到要罰款了！”
“那你以後還笑話我不？”鄭鈺敏手上稍稍鬆了點勁兒，但還是揪著不放。
“不敢了！不敢了！真沒笑話你。”汪小涵連連告饒，語氣突然了下來，“說真的，你要不是我未來媳婦，我還真想推薦你去偵查科……”
“誰……誰說要當你媳婦了！”鄭鈺敏被他說得一下子紅了臉，急忙鬆開手，撅著打斷他，“你……你還沒問過我爸呢！”這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這不等於是變相承認了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汪小涵緩緩低語，儘量用安的語氣說道。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鄭鈺敏追問道，眼神中帶著期待和不安。
“自然是等瓜落的時候。”汪小涵給出了他慣用的回答。
這一回鄭鈺敏真的生氣了，扭過頭去看著窗外，聲音中帶著委屈：“每次一到關鍵時刻，你就拿這句話搪塞我。汪小涵，你是不是本就沒想過要娶我？”
汪小涵看著的側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他自有他的打算和顧慮，但這些現在又不好明說。他知道鄭鈺敏是真的傷心了，但此刻除了沉默，他似乎也給不了更好的回應。車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沈悶起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
汪小涵把車子緩緩開到前邊菜市場附近，找了個空位停下來，熄了火。
“你坐車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他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對鄭鈺敏說。
“嗨！你又要幹嘛去？是不是又想甩下我溜走？”鄭鈺敏立刻撅起了，拉長了臉，一副“我早就看你了”的表。
汪小涵無奈地笑了笑，沒多解釋，只是朝著市場門口招了招手。早就等在那裡的兩個商販見狀，立刻抬著一筐新鮮水靈的大白菜小跑過來，利索地幫他把菜裝進了後備箱。
“好了，現在走吧，”汪小涵重新坐進駕駛室，繫好安全帶，“我們去我哥那兒，晚上請你吃烤魚。”
“真的？！”鄭鈺敏一聽要去見他哥哥，剛才的霾一掃而空，臉上瞬間樂開了花，眼睛都亮了起來，“你不是騙我的吧？”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汪小涵發了車子，“不過，吃烤魚其實還不是最主要的。聽說我哥的魚塘最近來了幾隻天鵝，稀奇的，你想不想去看看？”
“天鵝？！我也聽說了！”鄭鈺敏興地幾乎要跳起來，幸好繫著安全帶，“吃不吃烤魚不重要！好多人都傳呢，說大冬天的，魚塘居然來了天鵝！它們不是候鳥嗎？這個季節不應該都飛到南方去過冬了嗎？這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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