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這世上的事，順風順水的時候，真是什麼都順利！有時候順起來，想擋都擋不住！
好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秦曉的老婆順利生了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之前回老家探親的同事也按時回來了；最重要的是，聽說那位經驗富的老站長，也結束學習班，回到了供應站主持工作。
鄧天明獨自在伊寧辦事支撐了兩個月，忙得腳不沾地，現在總算可以鬆一口氣，把這副重擔出去了。不過，最後這一批水泥，畢竟是他一手經辦的，他琢磨著，還是得有始有終，親自盯著辦利索了才好。
一個星期後，鄧天明和秦曉帶著兩輛來拉貨的解放卡車，準時來到了發電廠。鄧天明麻利地把秦曉介紹給發電廠那邊的經辦人，看著他們接上頭、開始辦理提貨手續，就找個藉口先走了。他的心就早已飛走了，在那兒本呆不住。
收拾一下妝容，草草吃過午飯，他就一個人早早地溜達到了發電廠附近的那片小樹林裡，眼睛死死盯著上次差點撞到胡秀喜小兒子的那個路口。
他在林子裡來回踱步，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太都偏西了，還是沒見到胡秀喜的影子。鄧天明心裡開始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怎麼回事？說好的今天見面，難道……反悔了？還是臨時變了卦？
他越想越不安，腳步也越來越焦躁。該不會是……又出了什麼意外吧？一想到胡秀喜上次一時想不開跳“井”的事，鄧天明的心就猛地一沈。人家有時候鑽起牛角尖來，確實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強迫自己把目轉向廠區的主幹道，焦急地張著。
終於，他看到裝著水泥的解放卡車嗚嗚地開了回來，秦曉辦事利索，這麼快就裝好貨了。
秦曉跳下車，看見鄧天明還在林子邊上來回轉悠，還是孤零零一個人，就笑嘻嘻地湊過來調侃他：“嘿！老鄧，你等的人呢？這太都快下山了，怎麼，讓人給‘放鴿子’了？”他故意把“放鴿子”三個字拉得老長。
“去你的！你小子就是個烏，從來不會說點吉利話！”鄧天明心煩意，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
“開個玩笑嘛，別急眼啊！”秦曉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人呢？不是說有朋友要搭車一起回去嗎？這還得等多久？”
鄧天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對秦曉說：“我就是在這兒等你的。跟你說一聲，你先回去吧。我朋友這邊臨時有點事，我得去理一下，就不跟車走了。”
“行嘞！”秦曉是個明白人，看鄧天明臉不對，也不再開玩笑，爽快地說，“那我們就先回了！老鄧，祝你好運啊！爭取……嘿嘿，把事辦圓滿！”他衝鄧天明眼，轉上了駕駛室。
卡車發了，揚起一陣黑黏的泥水，漸漸遠去。鄧天明站在原地，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空落落的。他再次把目投向那個空無一人的路口，夕的餘暉把樹林染了金黃，可那份約定的等待，卻讓這好的景蒙上了一層不安的影。胡秀喜，你到底在哪兒？
鄧天明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一路走一路焦急地左右張，很快再次穿過了那片小樹林中間的小路。他來到上次幫老漢推驢車下河灘的地方，快步過了橋，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條通往山上的悉小徑。
他先趕到了那個半山坡的通風井口。幾天不見，周圍的積雪已經化了大半，出了泥土和枯草，雪水自然流淌暈染的痕跡清晰可見。擰亮手電筒，朝黑黢黢的井裡照了照，他運足力氣大喊了一聲：“嗨！有人嗎？胡秀喜——！”
聲音在井壁迴盪，傳出去很遠，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周圍一切安然無恙，看來沒來這裡。鄧天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看看天，太已經落山，西邊天際只剩下一抹暗紅的晚霞。但他不敢停下，山還是要繼續爬，他決定到山頂上再看看，那裡視野開闊。
爬上山頂，在黯淡的暮影下，幾乎看不到人影。才幾天功夫，山上的積雪已經消融了大半，人常走的小路變得乾爽起來。路邊的泥土裡，甚至已經有急的頂冰花鑽出了綠的尖芽，在晚風中微微。
他的目投向那個幽深的山——就是上次他追著那個小丫頭跑下去的山。那裡因為背，積雪依然很厚，像一條白的帶子纏繞在山巒中間。半融化的雪坡上，有幾隻晚歸的山羊在“咩咩”地著，正慢悠悠地尋找著回家的路。
在這樣的季節，在春天剛剛探頭的傍晚，那個山裡除了厚厚的積雪，依然什麼都沒有，連頂冰花也因為積雪太厚無法冒頭。鄧天明心裡清楚，胡秀喜大機率不會去那裡，但不親自下去看一遍，他心裡總是不踏實，彷彿有個聲音催促著他。
他小心翼翼地踩在底的積雪上，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能聽到積雪之下，已經有淙淙的流水聲在暗響。他不敢大意，只敢沿著邊的實地方慢慢往下走，每一步都試探著，生怕一不小心踩塌了雪殼，陷進去。
一直走到他上次追上胡秀喜母的地方，這裡也是他們第一次告別的地方，距離出山的山口已經不太遠了。這一路走來，都沒有見到胡秀喜和孩子們的任何蹤跡。鄧天明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為們祈禱：“但願們平安無事，只是臨時被什麼事耽擱了。”
既然走到了這裡，他決定繼續往前找找。記得第一次告別後，胡秀喜就是帶著孩子沿著這個方向繼續往前走的。
快到山口時，視野豁然開朗，可以看到山外有一條比較寬闊的土路，那是從縣城方向延過來、唯一能通車的進山道路。從這裡也能看到山腳下散落的居民點越來越多，一片連著一片。但從那錯落有致的院落佈局來看，明顯不是兵團連隊那種一排排整齊的營房式樣，這裡肯定不是採煤連的地界了。
再往前走，就離採煤連越來越遠了。鄧天明停下腳步，思索片刻，決定不繼續沿大路往前了。他轉向右，爬上了一段積雪已經融化的半山坡。站在這個坡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山下煤礦的作業區，好幾個單位的井口分佈其間，最左邊那個，才是採煤連的礦井。
“還是不要直接下去的好。”鄧天明心裡琢磨著。他調整方向，沿著山坡向左橫切過去。這個高度，正好可以繞過山下的居住區，直接通到胡秀喜家那棟孤零零坐落在半山腰的房子附近。這樣既能避開可能遇到的人，又能靠近目標檢視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