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韓冬子下意識地調整相機焦距，循著伊蘭卡指的方向搜尋。
鏡頭掠過攢的人群，猛地定格——一個著大紅袍、外披絨白邊紅斗篷的短髮影，正立於一座氈房前，宛如雪中紅梅，卓然而立。
正是糖豆。此刻，似乎有所應，抬頭向直升機的方向，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雪映襯下，清澈如昔。
節目單上有的名字，今天也是新娘之一。這個認知讓韓冬子心中一陣酸。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覆心緒。今天，他的份是攝影師，他得有攝影師的職業素養。
他檢查一下安全帶，探出，穩穩地端住相機，過取景，將那個紅的影，連同這片冰雪覆蓋卻充滿生機的草原，一同收鏡中。
直升機在附近一平坦的空地穩穩降落後，攝製組一行人踏上天牧一場的空中草原，追蹤近距離的人們。扔下許中強，稍事休息，隨時再次升上天空。
此時的會場已經匯聚越來越多的人，氈房外的廣場上人頭攢，熱鬧非凡。
天牧一場的阿場長、三分場場長薩利拉等領導正滿面春風地迎接著八方來客。糖豆（趙芳菲）和張青松也在人群中忙碌地穿梭。
就在這時，糖豆看到了一個悉的影——天墾十團的鄭副團長與阿場長等打過招呼後，正陪同兒鄭毓敏和婿汪小涵夫婦朝和張青松走過來。
鄭副團長顯然也早看到了，徑直走了過來，聲音洪亮中帶著關切向打招呼：“小趙！終於又見到你了。”
“鄭副團長好！”糖豆臉上出驚喜，快步迎上前去打招呼。
“你呀！可讓我好一頓找啊！聽說你早不在天牧一場幹了。這兩年跑哪兒發展去了？”
“瞎跑唄，總得找條謀生的路。”的笑容爽朗，卻也能看出一闖在外的風霜。
“我早就想問你，”鄭副團長語氣真誠，“願不願意來我們天墾十團？我們那邊正需要你這樣有想法、敢闖的年輕人！”
糖豆眼中閃過一激，但隨即化為淡淡的憾，把被風吹散的短髮輕輕捋一下挽在耳後：“哎呀，鄭副團長，您要是早兩年跟我說這話，我肯定二話不說就跟您走了！可現在……”頓了頓，沒有立刻說下去。
鄭副團長察覺到語氣中的變化，正有些不解，忽然想起一事，又關切地問：“對了，聽說你找到爸爸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本以為這是個輕鬆愉快的話題。沒想到，聽到“爸爸”兩個字，糖豆臉上原本明朗的笑容瞬間凝滯，眼神立刻黯淡下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下意識地抿住了。
鄭副團長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及了的傷心事，語氣變得格外小心：“怎麼……他，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
糖豆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努力平覆緒，再抬起頭時，眼眶已微微發紅：“回來了……我把他的骨灰……帶回來了。”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平靜的水中。
“什麼？！”鄭副團長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我前陣子還聽說，他在莫斯科恢覆得不錯，意識都清醒了啊！”
“是的……”糖豆的聲音帶著哽咽，“可他還是走了……沒等到活著踏上祖國的土地。”
深吸一口氣，向鄭副團長講述了那個令人心碎的故事：
經過近一年的調查、奔波、取證，直到今年春天，政府終於為父親趙天彪恢覆了中國公民份。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訊息發電報告訴了遠在莫斯科的父親和那邊的親人，並說很快過去接他回家，回到中國。
趙天彪和照顧他多年的麗利雅老師，得知這個訊息後欣喜若狂，兩人高興地唱啊跳啊，像兩個孩子一樣慶祝了一整天，直到疲力盡才休息。可第二天中午，麗利雅老師去他起床時，發現他已然安詳地長眠，再也沒有醒來。
“我匆匆忙忙趕去莫斯科……還是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說到這裡，糖豆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
鄭副團長聽完，面沈重，輕輕拍了拍糖豆的肩膀，長嘆一聲：“唉！你爸爸這一生，太不容易了……現在好了，他是去極樂世界福了，再也不用苦了。孩子，你看開些……”
“嗯，”糖豆用力點點頭，迅速去眼淚，努力出一個微笑，“我知道……謝謝您鄭副團長。今天是大家高興的日子，我不該說這些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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