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車行在東關,是一家修馬車和賣馬的鋪子,門面不大,但院子很深,裡面停著七八輛馬車和十幾匹馬。
沈硯秋到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一個渾油汙的老頭正在院子裡修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出一張被歲月和風霜刻滿皺紋的臉。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被亮的銅釦子。
“修車還是買馬?”老頭的嗓門很大,像是習慣了在嘈雜的環境裡說話。
“找老魏。”沈硯秋說。
“我就是老魏。什麼事?”
沈硯秋從懷裡掏出李振國給他的紙條,遞給老魏。
老魏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臉變了。他把紙條一團,塞進裡,嚼了嚼,嚥了下去。
沈硯秋看得目瞪口呆。
“跟我來。”老魏說。
他帶著沈硯秋穿過院子,進了一間堆滿馬的倉庫。倉庫裡有一濃烈的皮革味,嗆得沈硯秋首想咳嗽。老魏推開角落裡的一排馬鞍,出一扇暗門,推開暗門,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下去。”
沈硯秋跟著他走下去。樓梯很長,拐了兩個彎,到了一間地下室。地下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幾盞馬燈,照得亮堂堂的。
地下室裡坐著兩個人。
楊敬亭和韓世忠。
沈硯秋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楊先生——”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楊敬亭站起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茶樓燒了就燒了,人沒事就好。”
“你怎麼知道茶樓會燒?”
“我不知道,”楊敬亭說,“但我猜到了。馬副那個人,做事不留後路。他派人來踩點,說明他己經決定手了。踩完點,當晚就會手。所以我讓你走。”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了,你還會走嗎?”
沈硯秋沉默了。
楊敬亭說得對。如果他知道茶樓會被燒,他一定不會走。他會留在茶樓裡,等著馬副的人來,然後跟他們拼命。
拼命的結果,是他死,茶樓照樣燒。
“坐。”韓世忠指了指椅子,“我們有正事要說。”
沈硯秋坐下來。
楊敬亭從牆上取下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地圖上標註著西安城的各個區域,用紅筆畫了幾個圓圈。
”。人個八的北城責負,人帶魏老由路北。人個十的南城責負,人帶我由路南。人個二十的東城責負,人帶忠世韓由路東“,說圖地著指亭敬楊”。路西分們我,行的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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