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蹲下來,看著那堆火。
火苗著紙錢的邊緣,紙錢捲曲、發黑、化灰,灰燼被風吹起來,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落在地上,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新的驚堂木,放在地上,放在火旁邊。
驚堂木被火照得發紅,像一塊燒紅的鐵。
“爹,您讓我別丟驚堂木,我沒丟。”他說,“的那塊燒了,但西安還有一塊。兩塊都是您的,兩塊都是沈家的。”
火漸漸滅了。
灰燼還在地上,餘溫尚存。
沈硯秋把驚堂木收起來,站起來。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回家。”
兩個人走出巷子。月很好,照在城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了銀白。遠的鼓樓在月下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俯視著這座千年古城。
沈硯秋走得很慢。
不是累了,是想多看看這座城。
這座他從小長大的城。
這座他父親說了一輩子書的城。
這座他父親倒下的城。
“沈先生,”小蘭忽然說,“你以後還會回說書嗎?”
沈硯秋想了想,說:“會。”
“什麼時候?”
“等太平了。”
小蘭沒有再問。
兩個人沉默地走回柳巷,走進沈家的小院。
楊敬亭坐在堂屋裡,對著關公像出神。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看了沈硯秋一眼,目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又像是心疼。
“看過了?”他問。
“看過了。”
“心裡好些了?”
沈硯秋想了想,說:“沒有。但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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