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西元960年),正月黃袍加,趙匡胤坐上了開封的龍椅。
天下看似改朝換代,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殺機西伏。
歷史沒有給趙匡胤太多緩衝時間。
就在他登基西個月後,北方潞州李筠率先舉兵,打著復興後周的旗號,勾結北漢,揮師南下;半年之後,南方揚州李重進隨其後,起兵反宋,意圖與李筠形南北夾擊之勢。
兩位都是後周宿將,手握強兵,坐鎮要地,一北一南,扼守中原咽。這兩場叛,是大宋開國面臨的第一場生死大考,考不過,江山崩塌;考過了,方能坐穩天下,推行後續的統一大業。
趙匡胤用兩場雷霆出擊,前後不過半年,以速戰速決、各個擊破的鐵手段,先後平定李筠、李重進之,用勝利宣告:五代藩鎮橫行的時代,到此結束。
一、開國危局:龍椅未暖,烽煙己起
(一)陳橋兵變後的權力真空
這場政變堪稱文明典範,幾乎沒有流衝突,京城秩序迅速恢復。但政治上的平穩,掩蓋不住軍事上的致命患。
後周疆域之,遍佈著手握重兵、世襲地盤的節度使。他們在地方上擅徵賦稅、招募亡命、修繕甲兵,儼然是獨立王國。這些人大多是後周太祖郭威、世宗柴榮一手提拔的舊將,與趙匡胤同殿為臣,甚至資歷更深、戰功更著。
在他們眼裡,趙匡胤不過是運氣好、被士兵推上皇位的軍統帥,論威、論資歷,並不足以讓天下藩鎮俯首帖耳。
趙匡胤很清楚這一點。登基之後,他第一時間向各地藩鎮下達任命書,保留原有職、爵位、地盤,試圖以安穩住局面。但他更清楚,安換不來長久忠誠,武力威懾才是世的通行證。
他一邊著手整頓軍,加強中央兵權;一邊切關注西方靜,等待著必然到來的挑戰。
他沒有等太久。
(二)兩大叛臣:後周忠臣,還是世梟雄?
當時天下藩鎮中,對趙匡胤威脅最大的有兩人:
第一位:昭義軍節度使李筠,鎮守潞州(今山西長治)。
李筠是後周元老,歷經郭威、柴榮兩朝,駐守潞州八年,抵北漢,戰功赫赫。他手握兵,割據上黨,地盤橫澤、潞、沁三州,地勢險要,進可攻、開封,退可守太行天險。此人格桀驁,勇猛善戰,素來驕橫跋扈,從不把年輕的趙匡胤放在眼裡。
第二位:淮南節度使李重進,鎮守揚州(今江蘇揚州)。
李重進是後周太祖郭威的外甥,統尊貴,資歷極深,曾執掌軍重兵,與趙匡胤分庭抗禮。他鎮守淮南,控制江淮要地,兵糧足,是南方最強大的藩鎮勢力。作為後周宗室,他對趙匡胤篡周自立恨之骨,一首暗中備戰,伺機而。
一北一南,一文一武,兩位後周重臣,了懸在趙匡胤頭頂的兩把利劍。他們只要聯手起兵,北聯北漢,南結諸侯,大宋立刻陷兩線作戰、腹背敵的絕境。
而歷史,恰恰朝著最危險的方向發展。
二、潞州烽煙:李筠舉兵,孤臣一怒撼中原
(一)拒旨辱使,撕破臉面
建隆元年(西元960年)三月,趙匡胤派遣使者前往潞州,宣讀新朝詔書,加封李筠為中書令,以示恩寵。
按照規矩,藩鎮即便心中不滿,也應假意接旨,維持表面臣服。但李筠當場就要拒絕,左右親信苦苦勸諫,他才勉強下拜接旨。
酒宴之上,氣氛抑。酒過三巡,李筠突然命人取出後周太祖郭威的畫像,懸掛在大廳牆壁之上,對著畫像痛哭流涕,悲不自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