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程西禾就醒了。
羅家的床，沒怎麼睡踏實，但神頭還不錯。
簡單洗漱了一下，跟李桂蘭打了聲招呼，揣上戶口本和自己那點東西就出了門。
第一站，知青辦。
知青辦在區革委會大院裡頭，一間朝北的辦公室，牆上著“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的標語。
負責接待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幹部，姓周，圓臉，說話慢條斯理的。
程西禾把戶口本和報名表遞上去，周幹部翻看了一下，抬頭看：
“程西禾，下鄉地點北大荒，兵團三師，明天出發。”
程西禾一聽，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
哭得很有技巧，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咬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肩膀微微發抖，看上去委屈極了又拼命忍著。
“周阿姨，”
聲音發，“我不能去北大荒，我不好，到那邊就廢了。求求您，幫我調個地方，南方就行，哪怕是個小漁村，我什麼苦都能吃，就是不了那邊的冷。”
周幹部皺了皺眉，看著瘦弱的程西禾，想到南方的名額也沒有滿，去兵團還有工資拿，讓去隔壁衛生所開了個證明。
衛生所的大夫跟程西禾素不相識，但看那副可憐樣子，又看了看“紅腫”的，大筆一揮，寫了“建議避免高寒地區”幾個字。
程西禾拿著證明回來，又哭了一場，說自己從小沒人疼，親爹後媽把往死裡整，要是不幫，就只能死路一條了。
周幹部嘆了口氣，翻了翻手裡的名額表，用筆劃了幾下：
“南邊有個生產大隊，靠海，沙塘公社。條件是苦了點，但氣候暖和。你要願意，就把你調過去。”
程西禾千恩萬謝，簽了字，按了手印。
出了知青辦的大門，了眼角那點淚痕，角微微翹了翹。
沙塘公社。
小漁村。
去哪裡挑了件嫁了，再分房就可以等到宅基地。
生個孩子又能分到宅基地。
首接就是兩棟房。
省錢還暴富。
真好。
第二站，百貨大樓。
程西禾口袋裡揣著從程家拿來的錢和票，走進百貨大樓的時候，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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