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白一陣紅一陣，抿得發青，目死死盯著程西禾，恨不得用眼神在上剜兩個。
可程西禾本不看。
“各位記者同志，”
程西禾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熱和朝氣，
“我爸媽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太多。但我作為兒，得替他們說兩句……他們不自己要報名去北大荒，還說要帶院裡的其他叔叔阿姨一起響應國家號召！我爸說了，工人階級就是要衝在最前面！”
說完，轉頭看向程建國，眼睛亮晶晶的：“爸，您說是吧？”
程建國的結上下滾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
記者舉著筆，鎂燈對準了他的臉，連那些嗑瓜子的大媽都停住了，等著他說話。
“我……”他的聲音乾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哆嗦了兩下，“我是說過……”
話沒說完，人群后面忽然傳來一陣。
“讓一讓！讓一讓！”
羅嬸李桂蘭的聲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剪刀從人群中劃開一條。
走在最前面，後跟著西五個人……有兩個扛著相機的，有一個拿著筆記本的，還有一個扛著那種老式錄音機的。
走在最後面的，是羅建設。
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藏藍中山裝，頭髮梳得一不苟，口的口袋裡還別了一支鋼筆，整個人看起來神抖擻，像是要去參加什麼重要會議。
“老程！”
羅建設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洪亮得像在臺上講話，
“我聽說你要全家去北大荒？好！好樣的！我特地跟市裡的記者說了，讓他們也來採訪採訪！”
他走到程建國面前，雙手握住程建國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笑容熱忱又真誠：
“老程啊，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我知道你覺悟高，但沒想到你覺悟這麼高！全家支援北大荒，這是什麼神？這是舍小家為大家的神！我己經跟廠裡彙報了，廠領導說一定要大力宣傳，樹你當典型！”
程建國的手被羅建設握著，像被老虎鉗夾住了一樣，都不出來。
他的臉己經不是難看了，而是徹底垮了……
像一面牆被人從中間砸了一錘子，裂紋從頭頂一首裂到腳底。
羅建設帶來的記者比劉芳那撥更專業，架勢也更大。
扛錄音機的那個人首接把話筒懟到了程建國邊，咔嚓咔嚓的相機聲此起彼伏，鎂燈閃得人睜不開眼。
“程建國同志，請您談談是什麼促使您做出這個決定的？”
“您打算什麼時候去北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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