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五分鐘，腳步聲又回來了。
這一次，腳步聲走到程西禾的門口，停住了。
月從雲層後面出來一點，模模糊糊照出一個修長的影子，投在門框上。
霍聿寒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他的聲音很低，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趙鐵柱。右手廢了。”
程西禾攥著剪刀的手慢慢鬆開了。
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霍聿寒在門口站了幾秒鐘，沒等到回應，幫忙把門關好，轉走了。
東廂房的門開了又關，燈沒有亮。
程西禾坐在黑暗中，把剪刀慢慢放回枕頭底下，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自己。
躺下來，閉上眼睛，心跳一點一點地慢下來，但手還在微微發抖。
在這偏僻的山村海隅，一個長得越來越好看的獨居知青，在某些人眼裡，就是一塊沒有主的。
程西禾閉上眼睛，把今晚的每一秒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在心裡給自己上了一課：以後，門閂要換鐵銷，窗戶要加固，枕頭底下那把剪刀不夠，還得放點別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點嫁出去。
霍聿寒。
剛才沒來得及說“謝謝”。
明天再謝他吧。
程西禾翻了個，面朝東廂房的方向。
土牆很厚，什麼都看不見。
但知道，那面牆的另一邊，有一個人，今晚救了。
這件事，記下了。
第二天一早，趙鐵柱斷手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石橋大隊。
周嬸是最先來報信的，站在知青院門口，嗓門大得能震落槐花：“聽說昨天晚上趙鐵柱從外面喝醉了回來，摔到路邊的裡了，右手腕子摔斷了！活該！讓他喝！喝死拉倒！”
程西禾正在院子裡洗臉，聞言看了東廂房一眼。
門關著，窗簾也拉著，不知道霍聿寒在不在。
“周嬸，”程西禾了把臉，聲音平靜，“趙鐵柱家在哪？”
“你問他幹嘛？”周嬸一臉嫌棄，“那種人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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