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桁卻忽然低笑出聲,笑意未達眼底,只在角虛浮地掛著。
溫熱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他連眼都沒紅,只是瞳仁裡的一寸寸熄滅,沉進無邊的暗裡。
他倉促地抬手抹了一把,角依舊扯著笑,那笑意卻碎得徹底,比痛哭還要難堪。
“寶貝兒,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他往前近一步,聲音輕得發,急得近乎哀求,像是在拼命說服,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演技差這樣,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故意裝得這麼冷漠,就是想推開我,是不是?我才不會上當。”
他抖著手去攥的手,指尖冰涼得嚇人,連指節都在不控制地發抖。
“我已經配合你演了這麼久了,寶寶……”
凌喬熙打斷他:
“晏桁,我沒在演戲,也沒有開玩笑。”
抬眸著他,眼底一片荒蕪,字字誅心:
“你很煩。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晏桁的手驟然僵在半空。
他張了張,結劇烈地滾了數次,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碎了漫天殘片。
“不要……別這樣,寶貝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說收拾我們的兒子,我絕對不打他。你瞞著我,我不怪你,我一點都不介意……你不想複合也沒關係,我等你,多久我都等……只要你別推開我,讓我留在你邊就好……”
凌喬熙輕輕撥開他的手,力道輕得幾乎無痕,卻決絕得如同斬斷最後一牽連。
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旋即轉,一步也沒有停留。
轉的剎那,眼淚猝然墜落。
死死咬住下,齒尖幾乎嵌進裡,將所有哽咽與痛意盡數咽迴心底,半分聲響都不肯洩。
後驟然傳來玻璃碎裂的刺耳脆響,接著,是男人從腔最深撕裂出來、破碎不堪的嘶吼:
“寶貝,別離開我。”
凌喬熙猛地回頭。
晏桁站在花牆邊上,額角在滲,頭髮溼漉漉地在臉上,西裝外套被酒浸了一大片,手裡攥著半截破掉的酒瓶。
碎玻璃的邊緣在燈下泛著冷,上面沾著,分不清是額頭的還是手上的。
凌喬熙腦子裡嗡了一聲,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手去搶他手裡的酒瓶。
晏桁側躲開,另一隻手輕輕攬住的腰,把往懷裡帶了帶。
他低頭看,額頭的流進眼睛,他也不,就那麼紅著眼眶,角慢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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