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伊萊倔強蒼白的臉，話鋒一轉，“……好吧。你約他去這個地方，我們之後再談這件事。我們總得要互相信任。”
在瑪西亞提供的絕對安全的會員制私診療室，伊萊撥通了德華那個老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伊萊？”他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你回來了？不是說是明天……”
“我現在就想見你。”伊萊打斷他，報上地址“就現在。來這裡。一小時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他沒有多問。
一小時後，德華穿著乾淨合的襯衫和牛仔推開了門。
他在面前幾步遠停下，目快速掃過的臉和過於平靜的眼睛。
“你的電影拍完了，怎麼樣？”他試圖開啟一個平常的話題。
伊萊沒有回應這句寒暄。首接看著他，開門見山：“我見過瑪西亞了。也看到了一些報道。”
德華的表瞬間凝固了，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結滾。“伊萊，那些報道……”
“我只問你，”伊萊的聲音依舊平穩，“你和傑奎琳，是真的嗎？你和在一起，住在的公寓裡，像報道里說的那樣？”
德華垂下目，盯著自己乾淨的鞋尖，沉默了很長時間。這沉默本，就是一種回答。
“是。”他終於抬起頭，承認了。
聲音不高，但清晰。沒有愧疚，也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如釋重負般的坦誠。“事……發生得很快。聽證會前後，我……我需要，不只是律師。給了我……”
“一個家。”伊萊替他說完，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我看到了。恭喜你，德華，你終於找到你的家人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德華，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懂什麼！”德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被刺痛後的急躁。
“告訴你？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繼父又發了酒瘋？告訴你我有多害怕被判給我父母和那些親戚？告訴你我每天睜開眼睛就覺得不過氣？然後聽你在電話那頭說會好的？伊萊，那些話我聽了太多遍。”
“所以你就抓住了？用這種方式？”伊萊的冷靜徹底碎裂，怒火和深切的失噴湧而出，“比你大那麼多！你覺得真的你嗎！”
“德華，你那依賴，這不！你只是抓住了一離你最近的、最有力的稻草！是，我那時不在你邊，但……”
“你能做什麼？”德華上前一步，截斷的話，聲音裡著一種積淤己久的、混合著嫉妒和自厭的發。
“你能怎麼樣？給我錢？幫我找個更好的律師？伊萊，你本不懂！你媽媽是吸鬼，可他們給你住大房子，給你鋪路！你的煩惱是選哪個劇本，是怕曬太！我的煩惱是今晚睡在哪裡不會捱打，是怎麼在年之前不死！你被寵壞了，你只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那點夢想和覺轉！你懂什麼活不下去嗎？”
“我不懂？”伊萊的聲音驟然嘶啞，眼淚毫無預兆地衝上來，出於極致的憤怒和被否定一切的委屈。
“是，琳達沒打過我！只是把我當搖錢樹！羅伯特沒揍過我，他只是告訴我我得養他們家一輩子！我拼命工作，拼命想變得有用，變得厲害，不就是因為我知道什麼都得靠我自己嗎？！我以為……我以為至我們是一樣的！”
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淚水卻越越多。“我想的都是我得快點厲害起來，厲害到能幫到你，厲害到我們能一起離開這些破事！可你呢？你連等都不等我！你連試都不讓我試一下！你就這麼篤定我沒用，篤定我什麼都做不了。”
德華像是被的眼淚和話語刺中了，臉蒼白，但抿倔強的一條線。“等？怎麼等？伊萊，你站在你的高點上，當然可以怪我為什麼不等太昇起來，可我己經別無選擇了。我抓住了唯一一繩子，這有錯嗎？！”
“那我呢？！”伊萊幾乎是在喊，所有抑的緒決堤而出，“我對你來說，連一繩子都不是嗎？你說我輕鬆，我從沒覺得我走的每一步輕鬆過！我也沒有被任何人實實在在、不講條件地選擇過！我以為我們互相選擇了！結果呢？”
哭得不過氣，卻仍死死盯著他。“德華，我想過我一定要變得非常、非常功。功到沒有任何人能再對我指手畫腳，功到我能把我的人生完全攥在自己手裡。功到，讓那些吸鬼再也不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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