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滲出冰冷的虛汗,和之前因憤怒而生的熱汗混在一起。
不得不頻繁停下,閉眼抵抗那陣陣襲來的噁心和眩暈,用深呼吸抑嚨口的酸。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小時,也許更久。
幾條扭曲、寬度不均的布條終於攤在床上。下一步是將它們連線起來。打結。最簡單的平結,此刻卻需要集中全部渙散的力。
手指不聽使喚,結打了一次又一次才勉強牢固。拉拽測試,布條繃,介面發出不堪重負的。
即使接上所有布條,現狀還是令絕,現在的狀態本不可能完打破窗戶和攀爬。
在的行中,天徹底黑了。
房間陷濃稠的黑暗,只有窗外遙遠的、與無關的城市燈火,提供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廓。
腦震盪的症狀在黑暗和疲憊中變本加厲。世界開始旋轉,即使靜止不。
耳鳴變了持續的尖嘯。好幾次,手中的布條落,頭不由自主地垂下去,又在即將陷黑暗的瞬間猛地驚醒。
窗外傳來的細微聲響,在伊萊昏沉與眩暈織的聽覺中,起初像極了耳鳴之外的另一種幻覺。
僵住,連呼吸都屏住,生怕一點靜就會破這可憐的幻象。但那聲音又來了,極其輕微,像是小石子蹭過玻璃。
不是幻覺。
一力量從不知名的深湧起,過了眩暈和虛。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邊爬向窗戶,作笨拙而急切。
抖著,著窗臺,一點點將自己撐起,視線費力地對焦樓下。
然後,看到了他。
萊昂納多就站在窗下那片修剪過的草坪上,影融在夜裡,只有遠街燈給他鍍了層模糊的邊。淺金的髮有些長了,隨意地搭在額前,被夜風起幾縷。
他著兜,臂彎裡隨意攬著一束花。在昏暗線下也能辨出鳶尾的深紫和玫瑰的冷白。
他手裡似乎還著塊小石頭,正仰頭著這排黑漆漆的窗戶,臉上帶著點嘗試和不確定。
當伊萊的臉出現在玻璃後面時,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即,那雙藍眼睛驟然被點亮,像夏夜綻開的煙花,芒瞬間淌到眼角,再蔓延到整張臉上。角揚起的弧度帶著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驚喜和得意。
那笑容如此鮮活,如此不合時宜,像一道刺目的,燙得眼眶發。
但笑容只維持了一秒。他的目敏銳地捕捉到了伊萊臉頰上未消的紅腫,凌的金髮,還有在窗臺上那明顯虛卻繃的姿態。
他的笑容僵住,然後慢慢褪去,被一種複雜的、迅速沉澱下來的神取代。
他沒有驚呼,沒有立刻詢問,只是眉頭細微地擰起,眼神在臉上停留了很長一會兒,久到伊萊幾乎能覺到那目的重量。
然後,他彷彿才想起自己該說什麼,聲音得低低的,帶著一種刻意調整過的、故作輕鬆的語調,過玻璃和夜傳來。
“老天,我運氣不錯。第一個黑著燈的房間就猜對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花束,又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
“明天不是九月九號嗎?我怕又像上次一樣差點錯過,特意提前一天從紐約飛回來的,可你電話怎麼也打不通,我只好去磨你的經紀人,差點給跪下,才搞到這個地址。”
他撇撇,做出一個誇張的、心有餘悸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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