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笑了。眼淚還在不斷往外掉，角卻彎了起來，淚水和笑容在蒼白的臉上織，被遠燈塔的影映照，像一張曝不足的膠片，混合和得近乎朦朧的麗。
萊昂納多看到的笑容，也不自笑了起來，但那笑容很快被心疼取代。
“別這樣看著我，伊萊。”
他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去臉頰的淚痕，聲音低了下去，“看到你的眼淚我快要碎了。我知道我現在看起來很瘋狂，求求你，給我一個答案。”
伊萊任他拭，他指尖的暖意讓冰涼的皮微微戰慄：“可我覺得你會讓我心碎的，里奧。我喜歡你，但我害怕這個。”
他皺起了眉，幾秒後，突然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突兀而跳躍，“那你想不想去夏威夷？或者哈馬？”
伊萊眨了眨眼，睫上還掛著淚珠：“……什麼？”
“你去過那些地方度假嗎？” 他追問，語氣有些急切。
伊萊緩慢地搖頭，思緒被他帶偏：“沒有。我的假期通常只是換一個地方工作，或者待在家裡。”
“那好，”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確鑿的論據，語氣帶著一種篤定，“就這麼定了。我們二月去。你挑一個？”
“我沒有答應你，里奧。”伊萊無奈地提醒他，聲音裡沒了之前的沉重，“你總是這樣。好像所有事只要你想，就能真。”
“為什麼不能？”他反問，邏輯簡單得近乎暴。“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為什麼不能一起去個暖和的地方，就我們倆？”
他近一步，海風將他上的氣息和淚水的鹹混合在一起，可憐地哀求，“伊萊，我你，我發誓我……”
“停。”伊萊輕聲說，阻止了他即將再次傾瀉而出的誓言。
深深地進萊昂納多的眼裡，那裡面有自己的倒影，有翻滾的喜，還有因為可能拒絕而產生的恐懼。
腔裡那顆懸空了太久、冰冷了太久的心，在這個瘋狂、混卻又無比真實的夜晚，被這蠻橫的暖流衝撞得鬆了。
也許，試試看呢？也許，搞砸了也沒關係呢？也許，就像他說的，可以搞砸。
“好。”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平靜，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微，“我答應你，里奧。”
“你答應了？”他求證般地問，抓著的手不自覺地收。
“我答應了。”
萊昂納多臉上瞬間迸發出耀眼的笑容，幾乎蓋過了後所有的黑暗。
那是一種純粹的、毫無保留的、近乎孩子氣的狂喜，讓他本就出的五煥發出奪目的彩。
“我現在能吻你嗎？”
伊萊被這笑容晃得怔了一瞬，輕微地點了下頭。
他附，吻落了下來。瓣微涼，沾染著海風的鹹。
海浪在腳下轟鳴，世界依舊空曠而寒冷，但在這一小片圈出的方寸之地，在這齒相依的短暫瞬間，那份幾乎將溺斃的孤獨，似乎第一次，被另一種洶湧而真實的東西，暫時擊退了。
伊萊一旦下定決心，行力向來很強。去見了瑪西亞，說想去試試舞臺，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奧利維亞夫人的引薦來得很快。一個電話打給了在外百老匯格林威治村的老朋友，梅爾文·伯恩哈特，元老級的導演，寫實風格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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