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聖旨到了。
來傳旨的是宮裡的太監總管,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此刻,他的表很嚴肅,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站在沈府正堂,聲音尖細而莊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商沈氏忠良之後,其沈昭寧溫婉賢淑,品貌出眾,特賜婚宰輔顧衍之,擇日完婚。欽此。”
沈明遠跪在地上,接旨的手都在抖。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一聲哽咽。
“寧兒……顧相得罪不起啊……是爹沒用,是爹拖累了你……”
沈母李氏撲過來,抱著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寧兒,我的寧兒……娘捨不得你啊……”
沈昭寧站在正堂中央,一不。
冠霞帔還沒送來,但己經聞到了那場婚禮的味道——不是喜堂的紅燭香,是牢籠的鐵鏽味。
低頭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看著滿院子的蕭條冷落。
沈家完了。
不,也許還沒有。如果嫁進相府,沈家就能保住。
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字地說:“兒接旨。”
出手,從孫公公手裡接過那道明黃的聖旨。
聖旨的質地很好,上好的蠶,起來溜溜的。但沈昭寧覺得它燙手,燙得指尖發疼。
孫公公笑眯眯地說:“恭喜沈姑娘,賀喜沈姑娘。顧相可是咱們大燕最年輕有為的大人,您嫁過去,那是天大的福分。”
沈昭寧看著他,角彎了一下,彎出一個標準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多謝孫公公。”
送走了孫公公,沈昭寧轉回到閨房,關上門,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小姐?”青竹在門外喊,聲音裡帶著擔心。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可是……”
“我說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門外安靜了。
沈昭寧背靠著門板,慢慢坐在地上。
把聖旨扔在地上,像扔一塊髒東西。
然後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張輿圖,鋪在桌上。輿圖是沈家商隊用的,標註了大燕各地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每一都畫得清清楚楚。
提筆蘸墨,在輿圖上畫了三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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