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線：走陸路。扮作商隊，混出城門。沈家雖然被查封了，但還有幾支商隊在外面跑貨，沒有回京。只要混進其中一支商隊，扮作夥計，就沒人會發現。商隊走道，經河北、山東，一路向南，半個月可到江南。
第三道線：走暗道。這是爺爺當年修的，從沈家老宅的地窖，通往城外的一座荒廟。這條路只走過一次，是爺爺帶走的。爺爺說：“寧兒，記住這條路，萬一有一天沈家出了事，這是你最後的退路。”當時不明白爺爺的意思，現在明白了。
又從屜裡取出兩房契——那是用自己的私房錢在城外接的宅子，一在南，一在北，都是兩進兩出的小院，不大，但蔽。
狡兔三窟，這是從小就明白的道理。
做生意的人，永遠不能把所有的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最後，開啟妝奩的暗格，取出一疊銀票。
銀票是沈家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大部分都存在京城最大的錢莊——恆通錢莊。沈家被查封之後，錢莊的銀子取不出來了，但沈昭寧早有準備。每個月都會從賬上挪出一筆銀子，換銀票，藏在妝奩的暗格裡。
數了數，三千兩。
夠了。
三千兩銀子，夠在江南買一座宅子，再開一間小鋪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把銀票塞進荷包，荷包是自己的，在裡面，除非服，否則誰也拿不走。
輿圖和房契折小塊，塞進靴筒裡。靴筒是牛皮做的，結實得很，走再遠的路也不會磨破。
最後，從枕頭底下出一柄匕首。
那是爺爺送給的及笄禮。匕首不長，只有七寸，但削鐵如泥，是最趁手的防之。爺爺說：“寧兒，你是孩子，出門在外，總要有個防的東西。這把匕首跟了爺爺三十年，現在送給你。”
把匕首塞進靴筒的另一邊。
一切準備就緒。
沈昭寧站起來，走到銅鏡前，理了理鬢髮。
鏡中的子眉眼如畫，鼻樑高，微抿，下微微揚起。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刀鋒的寒。
穿著素淨的月白，不施黛，不戴珠翠，乾淨得像一株開在野地裡的白梅。
“顧衍之，”輕聲說，角浮起一冷笑，“你以為一道聖旨就能困住我？”
吹滅了蠟燭。
黑暗中，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窗外，月如水，灑在沈府蕭瑟的院子裡。桃花己經謝了大半，花瓣落了一地，被夜風吹得到都是。
沈昭寧站在窗前，看著那些飄零的花瓣，忽然想起一首詩。
“花開堪折首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不是花。
是刺。
誰折，誰流。
